“妈妈别生气,我抽……”
我强忍着害怕,哆嗦着伸出麻杆一样的手。
好长好长的针管扎进血管里,抽走我好多好多的血。
我眼前发黑,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可妈妈看都没看我一眼,拿着血就往抢救室跑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晕乎乎地醒来。
一个护士阿姨看我可怜,偷偷给我塞了颗大白兔奶糖。
看着手里那颗糖,我想起七岁以前。
妈妈每次买奶糖,都会公平地分给我和妹妹。
抱着我们亲了又亲,说我们都是她拿命疼爱的宝贝。
直到七岁那年,妹妹病死了,妈妈彻底疯了。
我磕破头求神仙叔叔,把我的命分给妹妹,才把她换了回来。
神仙叔叔答应了,但告诉我以后只能靠妈妈的爱活着。
如果妈妈不爱我,我就会彻底消失。
妹妹醒来那天,我紧紧抱住妈妈的大腿。
“妈妈,你多疼疼暖暖好不好?”
“没有你的爱,暖暖真的会死的呀!”
可妈妈却狠狠掰开我小手,心疼地抱住妹妹。
“妹妹刚从鬼门关回来,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吗!”
“为了争宠,你居然会编出这种吓人的谎话!”
“我每天照顾她已经够累了,你能不能懂事一点?”
懂事一点……吗?我呆住了。
可是妈妈,你把爱全都给了她,暖暖真的会死的呀!
那天起,妈妈看我的眼神就只剩下防备。
所以妹妹诬陷我推她,妈妈就毫不犹豫把我扔进管教学校。
“妈妈,姐姐在偷吃糖,我也要吃糖!”
妹妹刚被推出抢救室,就指着我手里的糖大哭起来。
妈妈走过来,一把掰开我攥着的手指。
“你刚抽点血就要争宠,你妹妹可是刚从鬼门关回来!”
我咽着口水把眼泪憋回去。
原来那个说会永远爱我的妈妈,真的不要我了。
护士阿姨说妹妹需要去住院部休息。
妈妈就让我提着好重好重的杂物袋跟在后面。
就在我们刚走到大厅的下坡走廊时,意外发生了。
一个装满医疗铁架的推车突然失控,朝我们猛冲过来。
推车速度太快了,直直地朝着我们的方向撞过来。
我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想去抓妈妈的衣角。
“妈妈救我……”
可妈妈慌乱中看了一眼我,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妹妹。
在生与死的瞬间,妈妈本能地把妹妹推到安全角落。
我伸在半空的小手什么也没抓住,只抓到了一阵冷风。
失去重心的我来不及躲闪,被推车狠狠撞倒在地。
“哧!”
锋利的铁片划破我的皮肉,深深扎进我后背里。
好痛好痛,我吐出一大口血,疼得蜷缩在了一起。
周围的人赶紧跑过来,七手八脚地搬开铁架子抢救我。
领头的主治伯伯用剪刀剪开我被血黏住的烂衣服。
只看了一眼,便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浑身发抖,眼眶通红地冲着周围大吼:
“马上报警!这孩子遭受过长期的非人虐待!”
惊魂未定的妈妈听到声音,僵硬地转过了头。
她死死盯着我满背触目惊心的伤疤,血色瞬间褪尽。
我躺在血泊里,冲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而我手腕上的发光数字疯狂闪烁。
伴随着“滴”的一声,变成了刺眼的“1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