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饿得咕咕叫,手心也一直在流血。
我眼前一黑,重重地摔在了满地碎玻璃的厨房里。
“宋暖暖,你又在装死吓唬谁!”
闭上眼睛前,我听见妈妈特别凶地骂我。
等再睁开眼,发现我躺在以前睡的儿童床上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糖水,妈妈正黑着脸站在床边。
“喝完别装了,别以为装晕就能和妹妹争宠!”
妈妈冷着脸丢给我一件新羽绒服,大小和我刚刚好。
我抱着软乎乎的衣服偷偷掉眼泪。
我就知道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,她肯定还是心疼我的呀!
刚想穿上那件新衣服,门外突然响起妹妹的尖叫声。
我跟着妈妈跑出去,看见妹妹趴地上,嘴里吐出好多红血。
可她倒在妈妈怀里的时候,却偷偷回过头。
她冲我咧开沾着血的嘴巴,笑得好得意。
“妈妈我好冷,姐姐的新衣服能不能给我穿……”
妈妈吓得发抖,一把将我手上的新衣服裹在妹妹身上。
救护车来的时候,外面刮着好大好冷的风。
我只能穿着薄秋衣,冻得嘴唇发紫跟去了医院。
医院走廊像大冰柜一样,我冻得直打哆嗦。
护士阿姨看我可怜,拿来一块小毯子想给我披上。
“这孩子怎么冻成这样了?”
妈妈却一把扯掉我身上的毯子,红着眼睛冲我大吼。
“宋暖暖,你妹妹还在抢救,你又在这装可怜给谁看!”
“我没有装可怜,妈妈我真的好冷好痛……”
我害怕地缩起脖子小声哭。
妈妈气得重重地推了我一把。
“你就是嫉妒妹妹生病,非要在这时候演戏争宠是不是!”
我饿得头晕眼花,肚子又不受控制地叫了起来。
旁边一位好心的医生伯伯听到,递给我一块小蛋糕。
“小朋友,你是不是没吃早餐?快吃点东西。”
我咽着口水,刚伸出流血的手接过来。
妈妈等医生伯伯走远,一把抢走蛋糕砸走廊上。
“你妹妹都不知道有没有危险,你居然还有脸在这要吃的!”
“宋暖暖,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!”
我把眼泪死死憋在眼眶里不敢掉。
可我真的好饿好饿,我只是不想饿死呀。
抢救室红灯亮了起来,护士阿姨着急地跑出来大喊。
“病人大出血,急缺阴性血,谁是这个血型?”
妈妈像疯了一样紧紧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暖暖,你和妹妹血型一样,你快去抽点血救她!”
护士阿姨拿来一个好大好粗的针头。
刚掀起我的袖子,就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我的胳膊上,密密麻麻全是管教所里留下的针眼。
那时,坏教官常把我抽到昏死,再用冰水把我一下泼醒。
我吓得浑身发抖,拼命往后缩。
“妈妈我怕,大针头抽血好痛好痛的……”
可妈妈看着我胳膊上的烂包,眼里却全都是恶心。
她用力搓着我胳膊上的旧针眼,疼得我嗷嗷直叫。
“宋暖暖,你为了不救妹妹,连这种恶心的伤疤都画得出来吗!”
她重重按住我挣扎的胳膊,往护士阿姨粗针头前推。
“里面躺着的,可是你亲妹妹啊!”
“你就这么恶毒,连一点点血都不肯给吗?!”
妈妈生气的吼声,像大石头一样重重砸在我心上。
手腕上突然像被火炉烫了一样疼。
在妈妈失望的眼神里,发光的刻度飞快地往下掉。
最后变成了好小好小的“5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