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小时后,一通电话打碎了家里的死寂。
妈妈接通电话的那一刻,传来护士阿姨冰冷的声音。
“您长女宋暖暖抢救无效死亡,速来太平间认领。”
妈妈的双手猛地一僵,手机摔得四分五裂。
我飘在半空中,看着她鞋都没穿好,就跌跌撞撞赶去医院。
太平间的走廊昏暗,冷气森然。
她不顾医生伯伯的阻拦,一把掀开推车上的白布。
当看到我毫无生气的尸体时,她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。
“怎么可能!你们在骗我!”
她发疯般死死抓住医生伯伯,声嘶力竭地吼着。
“你们用电击器啊!救她啊!”
“刚才在大厅她明明还能说话,只是破皮流血,怎么会死呢!”
医生伯伯红着眼睛递过死亡报告,声音里压抑着愤怒。
“这孩子的胃里空空如也,连一滴水都没有!”
“她是长期营养不良,加上抽血过多导致器官衰竭的!”
听到这句话,妈妈颤抖着死死捂住胸口。
一旁刚被推来的妹妹,见状赶紧挤出几滴眼泪抽噎。
“姐姐一定是受不了委屈才故意断气的……”
“妈妈,您千万别怪自己……”
如果换做以前,妈妈肯定会被她这句乖巧的话蒙蔽。
可这一刻,她作为母亲的直觉达到了顶峰。
她豁然转头,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妹妹。
在妹妹眼角毫无泪痕,嘴角还憋着笑的算计里。
妈妈感到了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。
这时,神仙叔叔指尖的金光指向妹妹的口袋。
她藏在兜里的备用手机重重掉在地上。
屏幕猛地亮起,不受控制地播放出刚才的通话录音。
“放心吧,那个废物已经被撞进手术室了!”
“最好她再也下不了床,以后妈妈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了!”
妹妹得意的笑声在死寂的太平间里回荡。
她吓得脸色惨白,慌乱地想要扑过去踩碎手机。
可妈妈比她更快,一把抢过手机,眼底全是震骇。
她猛地甩开妹妹的手,绝望地瘫倒在我身旁。
在护士阿姨的提醒下,妈妈才打来温水帮我擦洗换衣。
当她用剪刀剪开我满是血污的破烂单衣时。
衣领暗中缝合的内衬里,掉出了一张被浸透的硬纸条。
妈妈颤抖着捡起来摊开。
那是我在管教所里,实在受不了折磨时写下的遗书。
字迹因为我当初极度的恐惧而严重扭曲。
“如果我被电死了,请不要告诉我妈妈真相。”
“因为只有我假装自己推了妹妹,妈妈才能原谅我。”
“如果不让妈妈觉得妹妹是个乖小孩,妈妈会心碎死掉的。”
“随便教官怎么打我,我都绝不招……”
太平间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眼泪砸在地面的声音。
妈妈死死握着那张浸血的遗书。
那上面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柄烧红的铁锤。
将她坚持了数年的偏见,连同她的心脏,一起砸得稀烂。
她动作僵硬地缓缓抬起头。
那眼神中翻滚着的怒火,锁向一旁心虚的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