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间出来后，妈妈像具被抽干灵魂的行尸走肉。
她直奔妹妹的房间，手里死死攥着把剪刀。
她发了疯一样，撬开了妹妹那一直上锁的抽屉。
里面的东西，瞬间死死咬住了妈妈的眼睛。
那里面不仅有被偷偷剪掉我的全家福，还有厚厚的几本日记。
妈妈颤抖着翻开日记，妹妹那熟悉的字迹显现出来。
“今天我故意打碎了碗，把玻璃渣塞进宋暖暖的鞋里。”
“只要我装作呼吸困难，妈妈果然扇了她一巴掌。”
“妈妈真是太好骗了，赶紧把她赶出家门吧！”
妈妈浑身发抖地瘫坐在地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这怎么可能是乖巧的依依写的？”
就在她三观崩塌时，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几个小时前，警察刚刚端掉了管教学校那个魔窟。
妈妈连鞋都没穿，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市公安局。
警察叔叔把一个破铁盒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“宋暖暖家属，这是从学校你女儿床底搜出来的遗物。”
妈妈抖着手打开铁盒，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宝贝。
那是几十张已经发霉烂掉的大白兔奶糖糖纸。
“这孩子为了从垃圾桶里捡这些，被教官打断三根肋骨。”
警察叔叔咬着牙，声音里压抑着极大的愤怒。
妈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活活捏爆了。
警察叔叔又递过来一份刚刚出来的法医尸检报告。
“法医说，这孩子胃里全是烂棉絮！”
“她为了能活着撑到家，把这些脏东西吃进了肚子里！”
妈妈听着这些话，双手死死抓着胸口。
紧接着，警察叔叔点开了水牢监控录像。
画面里，几个坏教官把我死死按在水池里电击。
我被电得浑身抽搐，嘴里不停地往外吐沫子。
可却还是死死护着那半张捡来的全家福。
“求求你们，不要给我妈妈打电话，她知道会心疼的……”
“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，她只是暂时生气了……”
“等妹妹病好了，她一定会买开着小车来接我回家的……”
画面里的坏教官，一脚重重踩在我的脑袋上嘲笑。
“别做梦了，就是你妈嫌你碍事，花钱送你来让我们弄死你的！”
我却拼命摇着头，声嘶力竭地哭喊反驳。
“你骗人！我妈妈当年可是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我的！”
“她就算不要全世界，也绝对不会不要暖暖的！”
监控里的每一句话，都像一把刀在妈妈的心尖搅动。
“是我……是我亲手把她送进了地狱啊！”
妈妈双膝重重地跪在地板上，发出了凄厉的嘶吼。
“我还骂她矫情，我还打她巴掌，我还亲自按着她抽干了她的血！”
“就在今天，我还亲口咒我的暖暖怎么不去死啊！”
妈妈在警局的走廊里痛绝五脏地嚎哭。
“暖暖，妈妈错了……你原谅妈妈好不好……”
直到指甲盖齐齐翻起，鲜血淋漓。
我飘在半空中，静静地看着她的样子。
可是妈妈，就算你现在把眼泪流干了。
神仙叔叔也不会再把暖暖还给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