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，沈辞宴的表情从错愕，到僵硬，再到一片空白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法务同事额头上全是汗：“许助理逆行撞人，伤者还在抢救，证据确凿，派出所已经立案了。老板，您得带她过去，不然警方那边……”
沈辞宴没等他说完，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向后翻倒，砸在地毯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下意识的喃喃，声音发紧：“车祸……是真的？不是碰瓷？”
许念的脸一瞬间白了。
她猛地站起来，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，声音又急又委屈：“老板！我没有！我真的没有撞上去！”
她咬着嘴唇，眼泪汪汪地看着他：“一定是姜澜姐……是她吃醋，她嫉妒你对我好，她故意报警肯定是想毁了我！老板你相信我，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“许助理。”
法务同事终于听不下去了。
他打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，转过来，屏幕正对着沈辞宴和许念。
“警方刚发来的现场监控，您要不……先看看？”
画面开始播放。
许念的车逆行，加速，毫无刹车迹象地冲向正在过马路的人。
我爸被撞飞，蛋糕散了一地。
许念这才慢悠悠的从车上下来，走了过去。
监控里，她撇了撇嘴，
“啧，不愧是一把老骨头了，竟然这么不经撞啊。”
然后她看了一眼四周，掏出手机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。
从冷漠到慌张再到委屈，所有情绪切换自如。
她把手机贴在耳边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老板……你快来……有人碰瓷我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沈辞宴盯着屏幕，一动不动。
许念瘫坐在椅子上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沈辞宴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许念哭着摇头，眼泪糊了满脸：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老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一时糊涂……我不小心的……”
“不小心？”
法务部的同事终于忍不住了，指着屏幕上的画面。
“许助理，警方已经传唤了，说明证据确凿。而且您看这视频最后……”
他把画面放大。
许念回过头，嘴角上扬，无声地冲镜头方向说了一句话。
法务一字一顿地念出来：“是我故意撞的你能奈我何？”
“这已经是故意伤害罪了。”
法务的声音冷下来，“而且您在现场误导沈总，让沈总以为是姜姐父亲碰瓷，耽误了那么长时间的抢救时间。”
他看了一眼手机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不知道医院那边现在怎么样了……”
沈辞宴猛地抬起头。
输血，对，输血！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瞳孔骤然紧缩！
刚在一起那年，他出车祸，脾脏破裂，大出血。
医院血库告急。
是姜澜的爸爸，连夜从老家赶过来，二话不说撸起袖子。
“小伙子，别怕，叔的血管够。”
那之后他才知道，姜叔叔是RH阴性AB型血，一万个人里都找不到一个。
而他，也是。
当时姜澜还笑着跟他说：“你看，你和我爸连血型都一样，这不是缘分是什么？”
他当时只是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“嗯，确实少见”。
然后就把这事忘了。
可姜澜记得，所以她才会给他打一个又一个的电话。
甚至在车祸现场那么卑微的祈求他跟她去医院。
可他做了什么？
沈宴辞钻井掌心，他甚至不敢往后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