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钱原路退回后,我将他拉黑删除。
经历了这一夜后,我觉得挺没劲的。
与其两个人互相折磨,不如一个人洒脱。
下午陪女儿晒黄疸时月嫂凑过来小声道:
“太太,先生来了,在医院对面那条半封闭的街上。”
“他说让您过去一趟,有话跟您说,还想看看孩子,让您把孩子带上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只觉得荒唐。
昨天年会直播里,他搂着沈念安跳完整支舞,身边三步内那么多女同事,没见他恐女症发作。今天来医院看我们,这病倒是又发作了,连大门都不敢进。
我想起这些年,每一次产检,他都是那句。
“静月,对不起,我真的很想陪你,但一想到医院里那么多女的,我就浑身不自在,克服不了心里那一关。”
每次我都会体谅地乖乖点头。
“没事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孕七月,我挺着肚子排着长队,挤在全是陌生人的产科走廊里。
别的孕妇都有丈夫陪着递水、搀扶、排队缴费,只有我是一个人。
可我从没怪过他。
我以为那是他是身不由己,却没想到有一天他这病还会针对性发作。
我低头看了看保温箱里的女儿,又看了看窗外那条街。
他站在街对面,隔着一条马路,就是不肯踏进来。
但我还是去见他了。
毕竟有些话,该当面说清楚。
刚走出医院大门,陆竞则就迎了上来。
他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提着两个礼袋,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。
“怎么把钱退回来了?”
“还说那种赌气的话。”
不等我开口,他已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卡递过来。
“静月,我是你丈夫,我的钱就是你的。我允许你耍小脾气,但不准提离婚。”
“只此一次,下不为例。”
我没接,他叹了口气,自顾自把卡塞进我口袋,又把礼袋递了过来。
“项链是你的,长命锁是孩子的。上次你生日我忙忘了,这次补上。”
“卡里的钱是辛苦费,你生宝宝辛苦了,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,不够再说,后面我要是有空就陪你一起去逛。”
“孩子那边我正在找金牌月嫂,以后让她帮你分担,你也趁机会好好学学。”
“第一次当妈妈,没照顾好也正常,你也别太自责。”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他以为说动了我,又往前凑半步,压低声音解释。
“你打电话那两次,我不是不管你,是想让你成长,才没有接,你要理解我的苦心。”
“你也知道,女儿也是女的,我连我妈都没办法接受肢体接触,更别提她了。”
“以后女儿的事,还是得靠你自己,你该尽快适应。”
我耐心等他说完,一字一句道:
“陆竞则,离婚的事,我是认真的。我们到此为止。”
他笑意僵了一瞬,我继续道。
“我接受不了,你的恐女症还分人。”
他的表情从困惑到慌张,又压下去,换上无奈的苦笑。
“你……看到年会直播了?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语气急促起来。
“你听我说,抛开她是我前任这件事不谈,就光她是我领导,这一点我也没办法拒绝啊。”
我冷笑。
“我是你老婆,你连跟我牵手都能拒绝,前任女领导要和你跳舞,你就拒绝不了?”
他皱眉,眼神变得不耐烦起来。
“静月,你别无理取闹!我解释得够清楚了。
“钱给你了,礼物买了,月嫂也找了,我做了这么多,你还要怎样?”
他话音刚落,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门打开。
沈念安探出身,长发微乱,脖颈间有几道明显的红痕。
她笑得温柔,目光越过我看向陆竞则。
“阿则,你让老婆同意孩子认我当干妈了吗?我好喜欢小奶团子,能不能今天就让我抱去养几天?”
我胸口像被刀子又扎深了一寸。
我转过头,目光钉在她脸上。
“我的孩子,不会认一个知三当三的女人当干妈。你们死了这条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