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安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。
她冷下脸,嗤笑一声:“呵,陆竞则,你真以为我稀罕你?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“你以为你能追得回她?做梦吧。就你这种男人,活该被抛弃。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,眼神里满是讽刺:“我跟你搞暧昧,不过是因为看不惯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我的舔狗,跑去舔别人了。就像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被人占用了,我想夺回来而已。”
“你以为我真爱你啊”
她笑出了声,语气轻蔑得像在说一个笑话。
“当初我跟你提分手出国,是因为遇到了我现在的先生。”
“他能给我更好的资源,能托举我站得更高。而你呢?那时候我就觉得,你这辈子很难有大作为。”
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像在审视一件过季的衣服。
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还真跟我预想的一样,毫无作为,就这样的你,压根不是我会真心喜欢的类型。”
她理了理头发,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丢下一句:“比你有钱、比你年轻、比你更合我眼缘的男人,多了去了。陆竞则,你别太把自己当盘菜了。”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陆竞则站在原地,像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他转过身,伸手拦车。
“去医院!快!”
出租车飞驰。
他一路攥着手机,不死心的一遍遍拨号,可回应他的只有机械声。
到了医院,他冲进静月之前发给过他的病房,床铺空荡荡的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。
护士正在收拾东西。
“住这儿的病人呢?”
“今天上午就出院了。”护士抬头看他一眼,“您是?”
“她丈夫。”他喘着气,“她有没有说去哪了?”
护士摇头:“没留地址。结账的时候就她一个人,抱着孩子走了。”
他没死心,又去护士站、去办理出院的窗口,一个个人问过去。
没有人知道静月去了哪里。
他踉跄着跑出医院,拦了第二辆车回家。
推开门的一瞬间,他愣住了。
客厅空荡荡的。
静月东西全都不见了,鞋子、外套、梳子、还有那本她每晚都在翻的育儿书。
他快步走进卧室,拉开衣柜。
他的衣服还在。
她的那边,空空如也。
他站在原地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转身时,余光扫到了角落里的垃圾桶。
他蹲下去,伸手翻了几下。
“恐女症脱敏治疗方案”“伴侣支持手册”“夫妻接触渐进训练指南”
一沓厚厚的资料,全是她这些年为他找的、打印的、划满重点的。
每一页都有她的字迹。
“第三周目标:牵小拇指,保持5秒,他做到了!开心!”
“第五周拥抱失败了,没关系,慢慢来。”
“医生说可以试试蒙眼接触,明天去买眼罩。”
最后一页,是她手写的一行字,笔迹潦草得像是写了很多遍:
“他今天又躲开了。但我不会放弃,因为我爱他。”
日期是去年。
他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那些纸,眼眶红得快要滴血。
他小心翼翼的把垃圾桶里的东西全部翻出来。
资料、手写的笔记、她买的那些脱敏小道具、还有一张被揉皱的B超单。
是第一张。
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,是她写的:
“宝宝,爸爸不是不爱你,他只是生病了。等爸爸好了,他会抱你的。”
眼泪终于砸在了那张纸上。
他把那些东西紧紧攥在手里,起身冲出门。
他要去找到她。
他必须找到她。
可站在门口的那一刻,他才发现他连她可能去哪儿,都不知道。
八年了。
她为他做了那么多。
而他,甚至不知道她喜欢去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