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周年纪念日那晚,我做了一桌菜,等到蛋糕上的奶油全都塌了,陆闻舟才回家。
他进门第一句话是。
“清禾的录音笔坏了,我今晚要帮她修,你先睡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许清禾是他大学时没追上的白月光,上个月刚调回他们公司。
从那之后,陆闻舟的世界里就多了很多“顺手”。
顺手送她回家,顺手陪她加班,顺手把我预约好的餐厅让给她接风。
甚至我精心挑好的情侣手表,也被他顺手带去公司,让许清禾先试了戴。
他说:“她就随口夸了一句好看,你别那么小气。”
我看着满桌已经凉透的菜,轻声问他。
“陆闻舟,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
他皱了皱眉。
“别闹,清禾明天汇报要用,耽误不起。”
原来八年感情,抵不过她一句需要帮忙。
既然他的第一选择从来不是我。
那我也不必再等他回头了。
……
陆闻舟径直去了书房。
我站在餐桌旁,看着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厨房还温着莲藕排骨汤。
恋爱第三年,他胃不好,我学着煲汤,第一次烫出满手水泡。
那时他握着我的手,心疼得半天没说话。
现在,他连看一眼都嫌耽误时间。
书房门没关严。
许清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:
“闻舟,会不会太麻烦你了?其实我明天汇报搞砸也没关系。”
陆闻舟语气放缓:“别说这种话,你刚回来,我不会让你难堪。”
原来,他不是不会温柔,只是温柔换了对象。
我看见餐桌中央的蛋糕,上面写着八周年快乐。
奶油塌了一半,巧克力牌歪在旁边,像一句没说出口的笑话。
手机响了一下。
是许清禾发来的朋友圈提醒。
配文:“坏掉的旧东西,也有人愿意耐心修好,真好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原来,被丢在外面的旧东西,是我。
半小时后,陆闻舟出来倒水。
看见我还坐着,眉心微皱:“怎么还不睡?”
“我们谈谈吧。”
“现在没空。”
“就五分钟。”
他看向我,语气压着不耐:“林知夏,你一定要现在闹吗?清禾明天汇报,关系到她转岗。”
我笑了一下:“那今天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今天关系到什么,你真想不起来?”
陆闻舟沉默了几秒,像是终于从某个角落里翻出了答案。
他表情松了点,却没有愧疚:“八周年而已,改天补你。”
而已。
我听见这两个字,忽然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力气。
以前他会提前一个月订餐厅,把纪念日写进日历,设置三个提醒,零点发一句“第几年都想跟你过”。
现在,八年被他说成而已。
他手机又响了,许清禾打来。
他几乎没犹豫,接起往书房走:“嗯,我在,你别急。”
门被关上,客厅安静极了。
我把菜和蛋糕一样样倒进垃圾桶。
刚合上盖子,书房门又开了。
陆闻舟站在门口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倒掉,反正也没人要了。”
他眉拧紧:“林知夏,你差不多行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手机免提传来许清禾的声音:“闻舟,你是不是跟知夏姐吵架了?要不你先哄她,我没关系。”
陆闻舟看着我,声音压低:“不用,她过会儿就好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过会儿就好了,原来在他心里,我连难过都有时限。
我转身进了卧室。
身后,他还在对着电话说:“继续,把你刚才那段再放一遍。”
门缝里漏进一点光,像迟来的回声。
可我已经不想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