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陆闻舟已经走了。
餐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牛奶,压着张便签:【昨晚语气重了,晚上带你吃饭。】
没有道歉,只有一句安排。
以前看到这种便签,我会立刻心软。
可这一次,我直接把便签扔进垃圾桶。
刚到公司,组长叫我进会议室。
“知夏,陆氏下午临时提案,你跟我去。”
陆氏是陆闻舟的公司。
我们公司最近在竞标他们的品牌升级项目,我负责主视觉方案。
这份方案我熬了半个月。
陆闻舟知道。
他还说过,等项目结束,就请我去海边休假。
可进会议室时,我一眼看见许清禾坐在陆闻舟身边。
她穿着白色套装,面前摆着修好的录音笔。
看见我,她挥手:“知夏姐,好巧。”
陆闻舟抬头,表情平静:“公事场合,别带私人情绪。”
我攥着文件夹:“陆总放心。”
陆总两个字出口时,他明显顿了一下。
组长开始汇报。
轮到我讲方案时,许清禾忽然开口。
“这个主视觉我昨天好像也跟闻舟讨论过,知夏姐,你是不是参考了我们的想法?”
我看向她:“方案初稿上周已提交,有时间记录。”
她咬了咬唇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就是很像。”
陆闻舟指尖敲了敲桌面:“知夏,清禾刚回国,不熟,你解释清楚就行,别这么冲。”
“我只是在解释。”
“你的语气不像。”
组长尴尬地笑了笑,连忙打圆场。
我继续讲完方案。
只是后半程,陆闻舟没再看投影。他一直低头帮许清禾调整录音笔里的文件。
会议结束,许清禾抱着文件走来。
“知夏姐,你别怪闻舟,他昨晚帮我修到很晚,可能有点累。”
我还没开口,陆闻舟站起:“清禾,不用解释。”
他看向我:“下次汇报前,处理好私人情绪。你代表公司,不是你自己。”
我心口轻轻缩了一下。
昨天他忘了纪念日。
今天,他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,提醒我不要有私人情绪。
我忽然想起八年前,第一次陪他参加创业路演,被投资人问得哑口无言。
陆闻舟握住我的手:“她是我最信任的搭档,有问题问我。”
那时我以为,我们会一直站在一边。
现在才知道,人会换位置。
下班前,组长把我叫过去。
“陆氏反馈不错,但许小姐想参与后续视觉调整,陆总同意了。”
他有些为难:“知夏,你和陆总关系近,你沟通一下?别让客户觉得不配合。”
关系近。
我和陆闻舟在一起八年,可他在会议室里,是第一个把我推远的人。
晚上七点,陆闻舟发来日料店地址。
我到时,他和许清禾已在包厢。
许清禾见我,笑得歉意:“知夏姐,闻舟说要单独请你,可我刚好也没吃,一起了,不介意吧?”
陆闻舟推过菜单:“你不是总想吃这家?今天补你。”
我看着许清禾碗里剥好的蟹腿肉。
那是陆闻舟剥的。
他以前嫌麻烦,虾都不碰。
我坐下,没拿筷子:“不用补了。”
陆闻舟皱眉:“又怎么了?”
“不是所有东西过期之后,都能补。”
许清禾小声说:“知夏姐,我是不是不该来?”
陆闻舟放下筷子:“林知夏,清禾是为了项目来的,不是陪我吃饭。你能不能别总想得复杂?”
我看向他替她点的甜虾,笑了:“那你们谈项目吧。”
我拿起包起身。
陆闻舟伸手扣住我的手腕。
“坐下。”
我低头看着他的手。
“放开。”
他盯着我,声音很低。
“别让我难堪。”
原来他也怕难堪,可他让我在会议室被质疑,在饭桌上被插足时,从没想过我难不难堪。
我抽回手:“陆总,项目的事明天公司聊。”
我推门离开。
门合上前,听见许清禾哭腔:“闻舟,对不起,都是我让你们吵架了。”
陆闻舟沉默一秒:“不怪你。”
不怪她,那大概就是怪我。
我站在电梯里,看着镜面里的自己。
妆还完整,眼睛却红得不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