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目正式启动后,许清禾几乎每天都来我们公司。
她说是为了对接。
可每次来,她都只找陆闻舟。
陆闻舟也不避讳。
他坐在我们会议室里,替她改PPT,帮她理汇报逻辑。
我的方案被她一页页拆开,换成她喜欢的配色。
我提醒调性不符。
她立刻看向陆闻舟:“闻舟,我是不是又添麻烦了?”
陆闻舟抬眼:“知夏,清禾是甲方代表,她的意见应该尊重。”
“尊重不等于全部推翻。”
“那就拿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,而不是情绪化反驳。”
同事们面面相觑。
有人装作看电脑。
身后实习生小声议论:
“陆总不是林姐男朋友吗?”
“看着不像啊,他对许小姐更像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只是把方案文件合上,重新打开修改记录。
十七处改动,十二处是许清禾前晚发给陆闻舟,再由他转我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那时我给他发消息,说胃疼,问他家里还有没有药。
他没回。
原来他醒着,只是没回我。
中午,许清禾突然说想喝城南杏仁茶。
公司离城南来回两小时。
陆闻舟拿起车钥匙:“我去买。”
我下意识开口:“你下午三点还有评审会。”
他看我一眼:“来得及。”
许清禾连忙摆手:“不用啦,我随口说说。”
陆闻舟已走到门口:“你胃不好,别喝咖啡了。”
胃不好,他还记得。
可我的胃药,就放在他昨晚坐过的位置旁边,他也没看见。
下午评审会,陆闻舟迟到了二十分钟。
董事脸色很差。
许清禾捧着杏仁茶坐在旁边,低着头。
评审结束,陆闻舟把我叫到走廊:“刚才董事问成本控制,你为什么没替清禾圆?”
我愣住:“那部分不是我负责。”
“你明知道她刚接手,不熟。”
“所以呢?”他皱眉:“你资历深,帮一把很难?”
我看着他:“我不是她的保姆。”
他的表情冷下来:“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刻薄了。”
我心里有个地方像被掐了一下。
以前他夸我专业,说做事有边界感。
现在同样的边界,成了刻薄。
晚上回家,客厅多了一个纸袋。
里面是崭新的录音笔收纳盒,旁边压着一张发票。
收件人是许清禾,地址却填着我们家。
我拿着纸袋站了很久。
陆闻舟进门,看见我手里的东西,神色微顿:“清禾怕公司前台收丢,临时寄这里。”
我问:“所以我们的家,什么时候也成了她收快递的地方?”
他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:“就一个包裹,你至于吗?”
“她知道这是我们住的地方吗?”
陆闻舟沉默几秒,把外套挂好:“知道。她只是临时借用一下,又不是搬进来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小刀,划开最后一点体面。
原来他不是不懂边界,只是觉得我的边界可以一退再退。
他看我没说话,揉了揉眉心:“知夏,我很累,你别再抓着这些细节不放。”
我看着他眼下的青黑。
有一瞬间,我竟然心软了。
八年不是假的。
他也曾在我加班到凌晨时,开车绕半座城接我。也曾在我痛经时,笨拙地煮红糖水。
我刚想说算了,他的手机亮了。
许清禾发来语音:“闻舟,我做噩梦了,有点害怕,你能不能陪我说会儿话?”
陆闻舟几乎立刻拿起手机。
他看我一眼:“我去阳台接。”
那一点心软,就这么被风吹灭了。
我走进卧室,拉开床头柜。
里面是租房合同。
房子下个月到期,我原本想续租三年。
现在,我给房东发消息:【张姐,下个月到期后,我们不续了。】
消息刚发出去,房东很快回了电话。
我还没来得及接,陆闻舟推门进来。
他眉心微皱:“谁的电话?”
“房东。”
他的视线落在我手边摊开的租房合同上,又看见屏幕上发出的消息。
陆闻舟脸色变了:“你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