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扣上手机: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你要搬走?”
“房子到期,不续而已。”
“你跟我商量了吗?”
“你把我们家地址给许清禾的时候,跟我商量了吗?”
他噎了一下,很快恢复:“你现在用搬家威胁我?”
我忽然觉得累:“随你怎么想。”
他盯着我几秒,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沉着脸转身离开。
第二天是陆氏终审。
我带最终方案去会场。
刚进门,许清禾小跑过来:“知夏姐,能不能帮我看下开场稿?我有点紧张。”
我还没答,陆闻舟已从她身后走来:“你帮她顺一遍。”
我看着他:“我今天负责主讲。”
他淡淡道:“主讲换清禾。”
我愣住:“为什么?”
“董事会觉得甲方代表亲自讲更合适,你的方案她已经熟悉了。”
我指尖发凉:“这套方案从调研到落地,都是我做的。”
“没人否认你的工作。”他看着我,“但项目需要更稳妥的呈现。”
更稳妥。
就是把我的成果,交到许清禾手里。
许清禾拉他袖子:“闻舟,还是让知夏姐讲吧,我怕她不高兴。”
陆闻舟拍拍她的手背:“你只管讲,有我在。”
终审前,组长把我拉到角落。
“知夏,先忍忍,陆氏这单太重要。你和陆总的关系,回家再说。”
我点点头。
会场灯光暗下来,许清禾站到台前。
她打开PPT,第一页就是我熬到凌晨三点的核心概念。
她声音有些抖。
讲到第三页,她卡住了。
全场安静。
陆闻舟坐在第一排,回头看我。
那眼神很熟,像是说,该你了。
我站起身,走到台边,低声提醒下一句。
她立刻接上。
接下来四十分钟,我站在阴影里,一句句把提示递给她。
掌声响起,许清禾红着眼鞠躬:“谢谢大家,也谢谢闻舟一直帮我。”
没有我的名字,一个字都没有。
陆闻舟看着台上的她,眼里有欣慰。
我忽然想起八年前,他第一次拿到融资。
那晚他抱着我说。
“知夏,以后所有掌声都有你一半。”
现在,掌声还在。
只是没有我了。
终审通过,陆闻舟让助理订庆功宴。
我没去。
我回公司整理文件,把自己电脑里的私人资料一份份拷出来。
晚上十点,他打来电话。
那头很吵,许清禾在笑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公司。”
他沉默一秒。
“清禾喝多了,我先送她回去。你自己打车回家,别太晚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的离职申请,轻声说:“陆闻舟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等你了,你会发现吗?”
他像是笑了一下。
“别说气话。你又不是小孩子,回家记得锁门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坐在工位上,过了很久,才把离职申请发送给主管。
然后关机,拎起包下楼。
电梯到一楼时,外面下了雨。
我没有伞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许清禾的朋友圈。
照片里,她坐在陆闻舟车的副驾驶,手腕上戴着那只情侣表。
配文:【有人说,时间会替你留下最重要的人。】
我看着那只表,什么都不想问了。
我打车回到家,拉出早就收好的行李箱。
把钥匙放在餐桌上时,陆闻舟发来消息。
【别再闹搬家的事了,我明早给你带早餐。】
我看了一眼,没有回复。
门关上前,玄关感应灯亮了一下。
那张八周年便签还在垃圾桶边缘露出半截。
我弯腰把它捡起来,撕碎,扔回去。
然后拖着行李箱走进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