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后,我搬进了新租的公寓。
房子不大,但阳台朝南。
周末我去花市买了两盆绿植,搬上楼时累得手酸。
温时序刚好打来电话。
“在家吗?客户那边有份资料我顺路给你。”
我低头看了眼脚边的花盆。
“在,不过你可能要等我五分钟。”
他停顿一下。
“你在搬东西?”
我还没回答,他已经说。
“我到楼下了。”
三分钟后,他替我把最后一盆龟背竹搬进阳台。
我倒了杯水给他。
“麻烦你了。”
他接过杯子,看着空荡荡的客厅。
“刚搬来?”
“嗯。”
“需要帮忙装灯或者架子,可以叫我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温总还会这个?”
“会一点。”他看着我,“而且现在不是上班时间。”
我低头喝水,没有接话。
他也没有逼近,只把资料放在桌上。
“那我先走。”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回头。
“林知夏,慢慢来就好。”
我知道他说的不只是搬家。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陆闻舟最后一次来找我,是在一个下雪的晚上。
他没有上楼,只在小区门口等。
物业给我打电话时,我刚煮好一锅番茄汤。
我披上外套下楼。
他站在路灯下,肩上落了一层雪。
看见我,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住。
“我明天要调去分公司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挺好。”
他苦笑。
“你连问一句去哪都不想问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袋。
“这个还给你。”
里面是那张八年前的大头贴。
边角被他摩挲得有些发旧。
我看了一眼,没有伸手。
“留着吧。”
他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知夏,我后来才发现,家里很多东西都是你在撑着。热水壶、胃药、冰箱里的菜,还有每年纪念日的提醒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“你走之后,房子还是那套房子,可哪里都不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陆闻舟,那不是房子不对。”
是人不对了。
他显然听懂了,喉结轻轻滚动。
“我能不能再抱你一下?”
我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
他僵在原地。
雪落下来,很轻。
很久后,他把纸袋重新攥回掌心。
“那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单元门口时,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知夏。”
我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他说。
“八周年快乐。”
雪声很静。
我低头看着掌心里刚才被风吹落的一片雪,很快化成了水。
原来有些祝福,过了那一天,就只剩一句空话。
我上楼时,锅里的番茄汤还在小火咕嘟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温时序发来消息。
【资料第三页有个数据我标红了,明早不急,你先吃饭。】
我走到厨房,关小火。
又切了一点葱花撒进去。
客厅里那盏新买的小灯亮着,光落在刚铺好的地毯上,暖得刚刚好。
我盛了一碗汤,坐在餐桌前。
这一次,菜没有凉。
也没有人让我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