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鼻子天生异于常人,能精准闻出每个人身上情绪的酸甜苦辣。
自从爸爸出轨后,家里的味道就彻底变了。
妈妈每天晚上都要烧一碗滚烫的符水喂给给爸爸喝。
她越灌越狠,碗沿烫得他嘴唇发白起泡,也不肯停手:
“喝了就干净了,张景杭。”
空气中,浓烈的符纸烧焦的苦味和爸爸妈妈身上酸涩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我爸烫得嘴唇发白起泡,却一脸愧疚,一动不敢动。
他看着懵懵懂懂的我,轻声说:
“是爸爸做错事了,妈妈做得对。”
可到了结婚纪念日那天,我在迎接回家的爸爸时说了一句:
“爸爸你好香啊。”
原本笑得温柔的妈妈骤然僵住,手里装着符水的水杯猛地摔在地上。
“你是不是又跟你下属范希希鬼混去了!她就那么缺男人,离了你活不了是吧!”
她积压的委屈和恨意彻底爆发,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,攥在手里就往爸爸身上划。
爸爸终于彻底忍无可忍,
他狠狠将妈妈推开:
“范希希再怎么样,也把初夜给了我!不像你,被强奸犯糟践了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缠着我!”
妈妈跌坐在地上愣住,眼泪睡着脸颊流下,眼底的光彻底熄灭。
我站在不远处,鼻尖清晰地捕捉到妈妈身上骤然散开的浓郁苦涩。
这一次,妈妈是真的要彻底离开了。
......
爸爸率先回过神,慌忙伸手想去拉妈妈,却被她径直甩开。
“是我不好,我刚刚说错话了,你别当真。”
他仓促解释,急着挽回局面:“爸爸刚刚只是被气昏了头,随口胡说的,囡囡你别当真。”
他模样看着诚恳,可我灵敏的鼻子,清晰嗅到了他身上翻涌的酸楚味道。
爸爸在说谎。
妈妈一言不发,默默转身走向房间。
爸爸低头,鼻尖萦绕着一丝浅淡清香,这才猛然察觉,自己身上沾了范希希的香水味。
尘封的回忆瞬间翻涌上来。
也是一年前的结婚纪念日,爸爸谎称异地出差,没空回家。
妈妈带着年幼的我,长途奔波赶去他的出差酒店,想给他一个惊喜。
可当房门被推开,屋内气氛暧昧粘稠。
爸爸口中的只是下属的范希希衣衫凌乱地蜷缩在床上,两人神色慌乱,眼神躲闪。
我趴在妈妈怀里,懵懂开口:“妈妈,爸爸好香,和范阿姨身上的味道一样!”
妈妈僵在门口,最后只是沉默地带我离开。
爸爸回家后,妈妈拿出离婚协议书,
爸爸发誓只是意外却在看到妈妈冷漠的表情后声音陡然拔高,
“你别忘了你自己的底子!当年你在荒郊野岭被人强奸,怀上野种!”
“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你和孩子,你早就名声尽毁、跳江自尽了!你有什么资格跟我闹脾气?”
难听刺骨的辱骂,一遍遍灌入我的耳朵。
那一晚,妈妈抱着我蜷缩在床头。
我清晰闻到她身上极致酸涩的苦味。
我年纪尚小,只觉得鼻尖发酸,心口发堵。
可我隐隐明白,我或许根本不是爸爸的女儿。
所以爸爸。
我早就闻出来了。
房间门口,妈妈始终背对着他,一言不发。
看着妈妈落寞的背影,爸爸心底涌上一丝心疼。
为了缓和气氛,他连忙伸手掏出提前准备的纪念日礼物。
他放软语气:“这个钻戒,是城里最流行的款式,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。”
可话音刚落,手机铃声便不合时宜的响起。
听筒里传来范希希带着哭腔的柔弱声音:
“张老师,我的钥匙落在你公文包里了,我一个人在外边好害怕,你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
爸爸神色一紧,想都没想就猛地起身准备离开。
手中的钻戒脱手滑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响。
可这一次,妈妈没有追上去,也没有捡起地上的戒圈。
她抬手轻轻摸着我的头,声音疲惫。
“宝贝,对不起,是妈妈不好,让你看见不好的画面。”
“可是妈妈真的撑不下去了。这一次,妈妈不想再坚持了。”
我轻轻动了动鼻尖,嗅到妈妈身上那股枯朽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