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,爸爸依旧没有回家。
深夜里,浓烈的血腥味钻入我的鼻腔。
只见妈妈捂着鼻子,温热的血顺着她指缝不断往下淌。
我吓得死死抱住她,拽着妈妈赶往医院。
急诊室里,医生看着报告单,神色格外严肃。
“真的不打算办理住院吗?好好调理,或许还有机会。”
妈妈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谢谢医生。”
我紧紧贴着妈妈,小鼻子不停翕动着。
我清晰地闻到,妈妈身上那股原本淡淡的枯朽味道,变得更重了。
我仰头看她苍白憔悴的脸:“妈妈,你是不是很难受?”
妈妈垂眸望着我,勉强扯出一抹笑意:“囡囡别怕,妈妈没事,只是有点累而已。”
简单处理完,我们拿好单据准备出院。
路过产科走廊时,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。
是范希希。
她捂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温柔地凝望着身前的男人。
那个男人,是我的爸爸。
接诊医生看着单据:“需要办理住院保胎,你们看要不要安排?”
爸爸没有犹豫:“办。立刻安排最好的病房、最好的医生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爸爸不经意转头,视线猝不及防与我相撞。
他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妈妈身躯也轻轻一颤,抱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。
范希希是最先回过神的人。
她脸上飞快堆起柔弱无害的笑意,故作慌乱地起身解释:
“嫂子,你千万别误会,景杭哥只是看我一个人怀着孕没人照顾,好心过来陪我而已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妈妈没有回答,牵着我就要往外走,却被爸爸拦住。
看着妈妈苍白的脸,他没忍住开口:“你怎么了?不舒服?”
妈妈撇过头,冷冷道: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范希希捂着脸,眼泪掉下来:“看来姐姐是误会了,我和景杭哥要是真有什么,也轮不到你呀。”
妈妈抬眼,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:
“范希希,你非要这样步步紧逼,装模作样有意思吗?”
“怀了不知道是谁的野种,也好意思霸占我的老公?”
范希希立刻委屈地红了眼:“嫂子,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……”
她的哭声彻底惹恼了爸爸。
爸爸脸色骤然沉冷,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妈妈脸上。
“知夏!”他厉声呵斥,“希希怀着孕身体脆弱,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?非要在这里无理取闹!”
火辣辣的痛感席卷整张脸颊,妈妈偏过头,嘴角微微泛红。
范希希哭着靠进爸爸怀里:“景杭哥,你还没告诉嫂子吗?”
“你跟她本来就是假结婚,你只是可怜她,没想到姐姐当真了。”
妈妈愣住:“你说什么?”
爸爸伸手搂住范希希的肩膀:
“你也看清楚了,希希怀了我的孩子。我张家需要传宗接代,总不能让你带的这个野种一直占着位置。”
我灵敏的鼻子轻轻一动,当即伸出小手,直直指向希希:
“爸爸,你骗人!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!”
这句话瞬间让爸爸脸色铁青,眼底怒火翻涌。
他抬手就要朝我挥来。
我吓得下意识闭眼,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妈妈不顾一切上前,死死将我护进怀里。
走廊来往的路人纷纷侧目,议论声四起。
爸爸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,碍于脸面,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怒火:
“你们闹够了就赶紧回去,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妈妈没有抬头。
只是默默抱紧我,转身径直走出了嘈杂的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