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妈妈带我去了民政科。
她紧紧攥着那本红本本,半天没回过神。
“你是说这证是假的,我和张景杭不是夫妻?”
办事员看着妈妈可怜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系统里查不到你们的记录,他之前是未婚。”
顿了顿,工作人员又咦了一声,刷新页面。
“刚更新了——他现在是已婚,配偶叫范希希。”
妈妈握着我的手紧了紧。
话音刚落,爸爸就牵着范希希,从另一边登记处走了出来。
看见妈妈,他下意识松开了范希希的手。
“知夏。你怎么在这?”
妈妈迎上他的目光,只平静地说了两个字:
“恭喜。”
“知夏!”爸爸在后面喊。
爸爸快步追上来,把我们堵在巷子口。
四目相对,妈妈一言不发。
爸爸表情忽然变得无比认真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
妈妈没应。
爸爸叹了口气,语气放软:“希希这个孩子,我想留下来。”
他扫了我一眼,继续说:
“你当年身子被糟蹋,生囡囡时难产,医生说你再也生不了。她肚子里这个,是我张家唯一的根。”
“我这几年待你不薄,你不能这么自私,让我张家绝后吧?”
妈妈站在巷口,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攥得发白。
“我和她登记结婚,也是为了分到家属房。等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,我会想办法和她离婚,这样家属房还是我的,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。”
“这样囡囡也有了学区户籍,一切都不会变。”
“只不过委屈了你,可能要去乡下一段时间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睛里甚至带着光。
妈妈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爸爸愣住了,不敢相信:“你……同意了?”
妈妈低下头,声音很平静,“嗯,我会带着囡囡去乡下。”
爸爸的脸上浮起笑意,如释重负。
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:“囡囡乖,爸爸晚上会回来陪你。”
我没说话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妈妈身子一软,顺着墙壁滑落在地,跪了下来。
她朝我轻轻招手:“囡囡,过来。”
我走到她面前。
她把我紧紧搂进怀里。
“妈妈带你换个地方生活,好不好?”
闻着妈妈身上浓郁的苦涩味,我用力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一早,妈妈收拾好行李,带我准备去火车站。
可刚一开门,就迎面撞上了爸爸。
他满脸暴怒,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妈妈脸上。
“知夏!你怎么就这么见不得我好!希希还怀着我的孩子,你居然散播谣言害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