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彻底愣住了,他看着眼前的男人,满脸疑惑:
你是谁?我从来没听过知夏有家人!她明明是孤儿……”
男人冷冷抬眼,语气里全是刺骨的嘲讽。
“孤儿?”
“我是她亲哥,范知远。我们找了她整整六年。”
男人一眼认出我,俯身轻轻将我抱起。
我小鼻子一动,立刻闻到一股安心的味道——
和妈妈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他缓缓开口,说起了陈年旧事。
“当年,知夏和你一起考乡村教师。
她考上了正式编制,你差一分落榜。”
“她那晚被人欺负,是你出手相救。
她为了报恩,亲手把自己的编制让给了你。”
爸爸脸色瞬间惨白。
震惊、慌乱、愧疚、茫然……所有情绪砸在他脸上。
男人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当年,知夏为了嫁给你,不惜和全家决裂。
我们本可以让她一生锦衣玉食,她却偏偏选了你!
为你付出一切,为你隐姓埋名,最后连命都要丢在这儿!”
就在这时,急救室的门再次打开。
护士推着病床出来,床上的人盖着一层惨白的布单。
“知夏——!”
爸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我瞬间挣脱舅舅的怀抱,疯了似的朝病床扑去。
舅舅也快步上前,僵在床边,伸出的手颤抖着,
想掀开白布,又不敢,最后只能压抑得呜咽痛哭。
爸爸踉跄后退几步,双腿一软,直挺挺重重跪在冰冷的地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我趴在妈妈身边,放声大哭。
鼻尖全是妈妈的味道——
那股快要枯竭的腐朽气息里,竟还藏着一丝微弱的、活着的喘息。
是妈妈!
妈妈还没死!
张景杭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颤抖着开口:
“囡囡……妈妈只是睡着了对不对?她只是在跟爸爸恶作剧……”
我噙着满眼泪水,抬起手,
朝着他那张脸,狠狠甩了一记巴掌。
“啪——”
这一巴掌,打醒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。
爸爸跪在地上,眼泪瞬间汹涌砸落,崩溃大哭:
“知夏,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“是我浑蛋,是我瞎了眼,是我把你逼到绝路……”
“你回来好不好,我什么都不要了,我只要你和囡囡……
我只要你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舅舅再也忍不下去,上前一把揪住爸爸的衣领,
怒声嘶吼:
“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?
我妹妹死了,你和你的白月光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!
你现在装模作样哭给谁看!!”
爸爸愣了片刻,还在垂死挣扎,嘴硬否认:
“我没有……是她先害希希流产,我只是想让她认个错……”
舅舅听完,骤然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阴鸷骇人的冷光。
“好,你想要清白,你想要真相。”
“今天,我就把所有真相,甩你脸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