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。
我僵在二楼走廊。
不等我从极致的惊恐中缓过神,爸爸已经冲了下去。
我看着周围的医护人员将妈妈死死围住,浓烈的血腥味直冲我的脑门。
我能感受到妈妈的生命在急剧下降。
急诊室的红灯骤然亮起。
我攥着衣角,拉住路过的护士姐姐,颤抖着询问:“姐姐,我妈妈是不是要死了?”
话音刚落,身后便传来爸爸严厉的呵斥:“闭嘴!小小年纪别胡说八道,晦气!”
“你妈妈就是装的,以前就喜欢一哭二闹三上吊的,现在这样也不怕吓着别人。”
这时,范希希虚弱地从病房里走出来。
她捂着脸,故作惊讶:“知夏姐怎么这么想不开?”
“她老实去认罪就好了,她这分明就想用跳楼演戏博同情,洗清自己的过错。”
她转头看向爸爸,委屈得红了眼眶:“景杭哥,我真的没有怪过姐姐,可她没必要这样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”
浓烈的酸醋味涌上鼻尖,我心里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。
我冲着范希希大喊:“你撒谎!明明是你诬陷妈妈!”
范希希故作惊慌朝爸爸靠了靠:“景杭,你瞧瞧。这孩子已经被知夏姐带坏了!”
“小小年纪不懂事,还敢胡乱栽赃挑拨!”爸爸脸色冷冽至极。
“向范阿姨道歉。”
我委屈到极点,冲上去对着范希希使劲捶打,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肚子。
她惊呼一声,软软倒在地上。
爸爸的脸色瞬间沉下,他扬起手,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。
我被打得眼前发黑,半边脸火辣辣地肿起来。
“跪下!给范阿姨道歉!”
我咬着牙,眼泪直流,一字一句吼回去:
“我没错!是你不信我!”
就在这一刻,急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医生面色凝重地走出来。
爸爸几乎是条件反射,第一个冲上前:
“医生!我老婆怎么样了?她没事对不对?!”
医生沉重地摇了摇头:
“病人从二楼坠落,多处骨折,大出血,已经危及生命。”
“更严重的是——我们在抢救中查出,她患有宫颈癌晚期。”
“因为这次跳楼,情绪剧烈刺激,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……”
爸爸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不可能!”他嘶吼出声,“你胡说!她身体好好的,怎么可能得癌症!”
“你们是不是搞错了!我不信!”
他死死拽着医生,整个人近乎崩溃。
范希希见状,连忙上前想去拉他的胳膊劝解:
“景杭哥,你别激动,先听医生说……”
“滚开!”
爸爸狠狠一把甩开她,眼神猩红。
医生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:
“现在还有最后一种进口特效药,能暂时稳住病情,争取抢救时间。”
“但价格非常昂贵,一支就要天价,你们……要不要用?”
“用!”
“一定要用!”
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一道是爸爸嘶哑绝望的嘶吼。
另一道,沉稳有力。
众人齐齐转头望去。
只见走廊尽头,一个身着中山装的男人大步匆匆赶来。
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,直奔医生面前:
“我是知夏的家属,全权负责一切治疗。”
“不管花多少钱,用最好的药、最好的医生,一定要救活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