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妈妈,定居在舅舅所在的城市。
妈妈终于卸下了所有的疲惫与执念,度过了她人生最后的时光。
妈妈走的那天很平静。
舅舅心疼她半生坎坷,将她好好安葬在了外公外婆的墓旁。
后来,我正式过继到了舅舅名下。
我改了全新的名字,转去了一所新学校,开启了全新的生活。
这天傍晚放学,我跟着人群走出校门,一眼就看到了路边落魄的张景杭。
曾经意气风发的特级教师,如今满身沧桑,狼狈不堪。
他在路边站了很久,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。
:“囡囡……”
我翕动鼻尖,闻到他身上一股浓郁的苦味。
看得出来,这些年他吃了不少苦。
“我打听了很久才找到这里。”
他语气卑微恳切,“我知道自己错了,我只想找到你和你妈妈,弥补过错,和她重新开始。”
我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你跟我来。”
我带着他来到清幽的墓园,停在妈妈的墓碑前。
张景杭瞬间僵在原地,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颤抖开口:
“囡囡,你妈妈是不是还在生气?是不是故意假死躲着我?”
我垂着眼:“没有,妈妈是真的走了。”
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期盼。
他双腿一软,重重跪倒在墓碑前,他埋头痛哭,肩膀剧烈颤抖,一遍遍地磕头忏悔。
良久,他才勉强平复情绪,红着眼看向我。
“囡囡,我在监狱里做了亲子鉴定,我终于知道,你是我唯一的亲生女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小熊玩偶,那是我小时候最爱的玩具。
“你原谅我好不好,往后我好好弥补你,好好陪着你。”
我心头微动,一时犹豫不决。
就在这时,舅舅快步走来。
他不等我伸手,直接挥手打翻了小熊。
“张景杭。”
舅舅语气寒凉,“你没资格祭拜她,更没资格打扰囡囡的生活。”
张景杭慌忙抬头,眼底满是无助:“我只想弥补,好好疼我的女儿……”
他俯身将我护在身后,目光冰冷警告:
“你可以来祭拜知夏赎罪,但从今往后,不准再靠近囡囡半步。
她现在是我家的孩子,和你再无半点关系。”
说完,舅舅牵起我的手,转身离开。
我没有回头。
身后,是他穷尽余生也弥补不了的悔恨与孤独。
身前,是我崭新安稳、岁岁无忧的余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