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峥很会照顾人。
我发烧，他能守大半夜。
我出门，他会提前整理好我的挎包。
银行卡，身份证，病历卡。
连补充糖分的糖都不落下。
复查那天，我把他装好的病历袋递给私人医生。
医生核对完身份证，声音很低。
「也太不负责了。」
我以为他说路明峥没陪我来，赶紧解释。
「他最近忙。」
医生看了我一眼。
「路太太，这不是您的病历。」
封面上写着：冯令仪，孕八周。
建议家属陪同复查。
家属签名那一栏，是路明峥。
我捏着病历袋，手心都是冷的。
医生看着我。
「也许是路先生拿错了？」
我没说话。
流产那天，我疼的浑身发抖，他把我扶上床。
「乖，我去开个会，很快回来。」
我信了。
他所谓的开会，其实是陪另一个女人做产检去了。
路明峥的电话打来，声音依旧温柔。
「云蓉，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花胶鸡汤，等你回来。」
我看着他亲手放进我包里的病历袋，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。
这一次，我不问了。
也不会再等他了。
……
「云蓉，复查结束了吗？」
路明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，很温柔。
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，手里死死捏着那份病历。
「快了。」
我声音沙哑。
他又补了一句。
「外面风大，别着凉。包里左边有温水，还有两颗橘子糖，低血糖了就吃。」
我看着病历袋里滑出的一张单子。
胎心监测。
右上角有一行熟悉的字。
「下次复查别空腹，容易晕。」
那是路明峥的笔迹。
我的病历上，他也常这样细致的标注。
现在，这行字在另一个女人的孕检单上。
「好，我马上回。」
我挂了电话，把那张胎心单塞回病历袋，装进包里。
推开家门。
路明峥正从厨房端菜出来。
他穿着灰色居家服，袖子挽着，人看着很精神。
「换鞋，去洗手。」
他走过来，自然的接过我的包挂在玄关。
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。
「体温正常。今天医生怎么说？」
他的手心很暖，带着葱姜味。
「说恢复的有点慢。」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「医生问，为什么家属没来签字。」
路明峥倒水的手停了半秒。
「我这两天连着做手术，实在走不开。」
他把温水递给我，语气里满是歉意。
「下次复查，我一定把时间空出来陪你。」
我接过水杯，没有喝。
餐桌上三菜一汤。
清蒸鲈鱼，花胶鸡汤，清炒时蔬。
路明峥替我拉开椅子，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放我碗里。
「趁热吃，你最近瘦了太多。」
我低头看着那块鱼肉。
上面铺了一层细密的香菜末。
「怎么不吃？」
路明峥皱了下眉。
「你忘了，我不吃香菜。」
我拿起筷子，把鱼肉拨到盘子边上。
路明峥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盘鱼，眼神里全是错愕。
「抱歉，我做手术太累，记混了。」
他拿起公筷，想把香菜挑走。
「没关系。」
我拦住他的手，吃了一口白米饭。
「她吃香菜？」
路明峥的动作僵住。
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，一条语音直接播了出来。
「明峥，今天谢谢你。宝宝听到胎心的时候，好像踢了我一下。」
女人的声音软软的，带着娇气。
那是冯令仪的声音。
餐厅里安静极了。
路明峥一把抓起手机，反扣在桌上。
他不敢直视我。
「云蓉，你听我解释。」
「令仪刚离婚，父母又不在本地，她一个人去医院太害怕了。」
他伸手想来握我的手。
「你最懂事，别误会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