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躲开了,抽了张纸巾擦嘴。
冯令仪不是外人。
她是我大学四年的室友,也是我曾经最好的闺蜜。
她离婚那晚,是我开车去接她。
她抱着我哭了一整夜,说自己在这座城市没有亲人了。
我心疼她,把她带回家,给她收拾客房。
知道她身体不好,我甚至特意让路明峥帮她联系医院。
那时我还笑着对路明峥说:「令仪胆子小,你以后在医院看见她,多照顾一点。」
我没想到,我亲手说出去的这句话。
后来会变成他们联合起来刺向我的刀子。
「我没有误会。」我平静的说。
晚上,我洗完澡出来。
路明峥正站在床头整理我的挎包。
他把我的身份证,医保卡重新放好,动作很熟练。
他的手指碰到那个写着冯令仪名字的病历袋时,停了。
我走过去,按住那个病历袋。
「路明峥。」
我凝视着他的双眼。
「流产那天,你把我扶上床,说要去开会。」
「你开的会,就是陪我最好的朋友听胎心吗?」
路明峥的手背青筋绷起。
他盯着我按在病历袋上的手,呼吸都重了。
「那天确实有会。」
他声音压的很低。
「是后来令仪说肚子疼,有先兆流产的迹象。」
「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,给我打了五通电话。」
他反握住我的手腕,语气里带着点求饶的味道。
「云蓉,我只是顺路过去看一眼。我是医生,不能见死不救,更何况她是你的朋友不是吗?」
我盯着他。
「顺路看一眼,顺便签了家属的名字?」
路明峥眉头拧紧。
「医院规定必须家属签字才能做检查。」
「她前夫联系不上,医生催的急,我只是帮个忙。」
我慢慢的把手抽了回来。
我想起我流产那天。
小腹疼的我全身都是冷汗。
护士拿着手术知情同意书在走廊里喊。
家属呢?
喊了三遍,没人应。
最后是我自己咬着牙,用发抖的手签了字。
「她的孩子,和你有关吗?」
我问的很直接。
路明峥的眼神暗了下去。
他没立刻回答,而是拿起一旁的薄毯,披在我肩上。
「事情很复杂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」
他替我拢了拢毯子。
「等你身体好一点,我再慢慢跟你说。」
又是老一套。
只要我再问,就成了我不爱惜身体,无理取闹。
他总拿为我好来堵我的嘴。
「我渴了。」
我转过头,不看他。
路明峥松了口气。
他转身走出卧室,很快端了杯温水回来。
他低头尝了口水温,才递到我唇边。
「喝点水,早点睡。」
「云蓉,你刚做完手术,情绪不能太激动,对恢复不好。」
我看着那杯水。
流产那天夜里,我从麻醉中疼醒。
嗓子干的冒火。
我伸手去摸床头的杯子,却把空杯子碰掉在地。
我摸出手机,屏幕上只有路明峥发来的一条消息。
「会议延迟,乖,睡一会儿。」
我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。
水刚咽下去,路明峥的手机又震了。
他没接,低头回消息。
我瞥见了消息内容。
冯令仪发来的:「她是不是知道了?对不起,我不该麻烦你,我知道我不该惹云蓉姐生气。」
路明峥回:「早点休息,我会处理好。」
他把手机屏幕朝下,转头看着我。
「令仪不是你想的那种人。她只是太害怕了,怕保不住这个孩子。」
「那我呢?」
「我那天怕不怕?」
路明峥脸色白了。
他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。
「我后来不是赶回来看你了吗?」
他确实赶回来了。
在我做完清宫手术四个小时后。
他回来的时候,床单换了,血迹没了,眼泪也干了。
他伸手抱住我。
下巴搁在我的发顶,蹭了蹭。
「别胡思乱想了。」
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。
「睡吧,明天我还要早起去医院。」
我闭上眼,没动。
凌晨三点,我被一阵说话声吵醒。
我披上外套,推开卧室的门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,透出一点光。
路明峥站在窗前,声音低沉。
「令仪,孩子的事先别告诉她。」
「她刚失去孩子,我怕她受不了刺激。」
我站在阴影里,看着他的背影。
原来他都明白。
我会痛,会心碎,却还是选择跟我的闺蜜一起背叛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