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起床时,路明峥已经做好了早餐。
他穿着围裙,正站在岛台前给我分药。
消炎药,补血胶囊,维生素。
他一粒粒剥出来,放进那个透明的药盒里。
「过来吃早餐。」
他听见我的脚步声,头也没回。
我走过去,拉开椅子坐下。
面前放着一碗红枣豆浆,冒着热气。
我看着那碗豆浆,没动。
「怎么了?」
路明峥把分好的药盒推到我手边。
「我术后喝豆浆会胀气。」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「你是医生,应该知道吧?」
路明峥切煎蛋的刀停在半空。
他看了看那碗豆浆,皱了下眉。
「红枣补气血,我太关心你,搞忘记了。」
他放下刀叉,把豆浆端走。
「我给你换杯牛奶。」
我打开他推过来的药盒。
周三那格里,除了我的消炎药,还多了一片白色的小药片。
我把那片药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「这是什么?」
路明峥端着温牛奶过来,目光落在那片药上。
他表情没变。
「叶酸。令仪昨天落在车上的,我顺手带回来了。」
他把药片拿起来,扔进垃圾桶。
「她的药为什么在你车上?」
我端起牛奶,喝了一小口。
路明峥拉开椅子坐下,语气有点无奈。
「昨天送她回去太晚,她下车的时候没注意。」
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点怪我的意思。
「云蓉,别总抓着这些细节不放。我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病人,不可能每件事都记得那么清楚。」
我没反驳,低头咬了口吐司。
路明峥的手机一直亮着。
他一边给我夹菜,一边低头打字。
我瞥见屏幕上的照片。
一碗白粥和几碟小菜。
冯令仪发来的消息很清楚:「明峥,孕吐能不能吃酸梅?」
路明峥的手指在屏幕上敲。
「可以少吃一点,别空腹吃。」
他回复完,抬起头,把一盘炒蛋推到我面前。
「多吃点,你脸色还是不好。」
我看着他。
他在两边切换的很熟练。
我曾以为他给我的体贴是独一份的。
现在才知道,他的体贴分成了两份,而另外一份给了我曾经最信任的朋友。
我拿到的,是剩下的那份。
中午,我靠在沙发上刷朋友圈。
冯令仪更新了一条动态。
「谢谢有人记得我闻不得油烟。」
配图是一个保温饭盒,里面是虾仁蒸蛋。
那个饭盒我认识。
是路明峥昨晚下班时拎在手里的。
评论区里,有他们医院的同事在开玩笑。
「孩子爸爸真贴心啊。」
冯令仪没否认,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。
我把这张截图发给了路明峥。
五分钟后,他电话打过来。
「云蓉,你这是干什么?」
他的声音很累。
「她现在情绪很敏感,你把截图发给我,是想让我去质问她吗?」
「我只是让你看看。」
我靠在沙发背上,看向天花板。
「她没有否认孩子爸爸是你。」
路明峥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。
「她只是不想在同事面前太难堪。你别逼她解释了行吗?」
傍晚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
我过去开门。
冯令仪站在门外。
她穿着宽大的羽绒服,脸色苍白,递过一个手提袋。
「云蓉姐,对不起。」
她声音很轻。
「我本来想叫跑腿来拿的,但是那些药太散了,我怕弄错。我拿完马上就走。」
我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。
就在一年前,我还怕她受委屈,把她当家人一样护着。
我曾经把这个家门为她打开过,我以为她是来避雨的。
后来才知道,她是来抢走我屋檐下所有温暖的。
路明峥从书房走出来。
他越过我,看了一眼冯令仪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「外面风大,你站在风口干什么,进来喝口热水再走。」
他侧过身,接过了她手里的袋子。
我想起我刚流产出院那几天。
我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,他走过来关上窗,语气很严厉。
「怎么又不听话?」
晚上,我又开始低烧。
头晕的厉害。
我躺在床上,喊了一声路明峥的名字。
「马上来。」
他隔着门应了一声。
可十分钟过去了,他还没进来。
我扶着墙,慢慢的走到客厅。
路明峥背对着我,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。
他的声音压的又轻又柔。
「晚上睡觉侧着身,腿下面垫个枕头。」
「明天我帮你带酸梅过去。」
冯令仪在电话那头问了什么。
路明峥沉默了一下。
「可以。」他说,「医院太远了,你以后产检完,可以偶尔来家里休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