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,很轻的笑了一下。
「会的。」
「因为我不会再把自己交给任何人保管了。」
离婚后,我搬进了一间采光很好的小公寓。
每天出门前,我自己站在玄关整理挎包。
银行卡,身份证,病历卡。
还有两颗补充糖分的橘子糖。
一样不落。
起初,我总会反复检查好几遍。
后来次数少了,动作也利落了。
我慢慢发觉,我不需要一下子变的无坚不摧,只是不再害怕自己慢一点。
冯令仪的事,后来有了结果。
她被家人接回了老家。
临走前,她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道歉信息。
我没有回复,直接删了。
我只是终于明白,被伤害的人没义务去参与施害者的忏悔。
路明峥没有再来纠缠过我。
他偶尔会把一些东西寄到康复中心。
那盏修好的月亮灯,没拆封的小鞋子,还有我曾落在家里的旧围巾。
我只留下了围巾。
其他的,全部原路退回。
那些东西属于过去,我不该再日日抱着。
一年后。
康复中心举办了一场女性术后互助分享会。
我作为记录员,上台做了十分钟的发言。
我讲了被照顾和被看见的区别。
路明峥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。
他瘦了很多,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听的很安静。
他没有打扰我,也没有上前搭话。
分享会结束后,大家陆续散去。
顾乘风走到我身边。
他摊开掌心,递过来一颗橘子糖。
「要不要我替你拆开?」他温和的问。
我看着那颗糖。
我伸出手,从他掌心拿走了那颗糖。
「顾乘风。」
我剥开糖纸,含进嘴里。
「我现在可以自己拆糖了。」
远处路灯亮起,晚风吹过来。
我裹紧外套,慢慢的往前走去。
几天后。
路明峥收到一个被退回的同城快递。
里面是那个空病历袋。
里面只有一张便签纸。
「路明峥,我痊愈了。」
「但不是因为你。」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