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答应了让路明峥陪我去最后一次复查。
不是心软。
是这段婚姻总要有个收尾。
医院还是那家医院，走廊还是那条走廊。
路明峥跟在我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到了挂号窗口，他下意识伸出手，想替我递医保卡。
「不用。」
我避开他的手，自己把身份证和医保卡递了进去。
路明峥的手慢慢的收了回去。
诊室里。
医生看了最新的B超单，松了口气。
「恢复的比之前好很多了，内膜厚度也正常了。」
医生叮嘱了几句日常保养的注意事项。
路明峥站在一旁，拿着手机备忘录，一个字一个字的记着。
他低着头，很专注。
「对了。」
医生在电脑上敲了几下。
「系统里的紧急联系号码还是路先生的，对吧？」
「改掉吧。」
我看着屏幕，平静的说。
路明峥记笔记的手指停住了，在屏幕上划了很长一道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慢慢的抬起头。
我看见他的眼圈红了。
出了诊室，我们走在通往停车场的路上。
「你改的紧急联系人，是谁？」
我淡淡开口。
「暂时没有。」
我看着前面的路。
「以后也许会有，但不会是你了。」
路明峥停下脚步。
他从大衣的内口袋里，拿出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。
纸张边缘有些皱，看的出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。
「我拖了这么久。」
他把协议递给我，眼里一点光都没有了。
「是因为我不甘心。」
「也因为害怕，我一签字，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」
我接过协议。
「路明峥，很多东西不是签字那天没的。」
「是你一次次让我等的时候，就没的。」
我们去了民政局。
工作人员盖下钢印，把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出来。
「是否都考虑清楚了？」
我和路明峥都沉默着。
拿到离婚证的时候，路明峥下意识伸出手，想替我把证件放进包里。
就像他以前做过的那样。
我轻轻的避开了他的手。
「我自己来。」
我拉开拉链，把离婚证放进内层。
路明峥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再伸手。
他看着我，哑声说：「云蓉。」
「如果以后有人替你整理包，你能不能先问问自己愿不愿意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