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江澜在一起的第七年,我早已习惯了他的粗心。
他记不住纪念日,记不住儿子的生日,甚至连我妈的手术缴费都能忘。
亲戚都劝:“男人嘛,神经粗,不犯原则性错误就行。”
我憋着委屈,一次次体谅。
直到这次出差,我让他带四岁的儿子去迪士尼玩。
知道他粗心,我特意买了一根防走丢牵引绳。
可登机前,我却接到了警察的电话,说儿子和大人走失,需要家长马上领回家。
我心急如焚地退票赶回游乐园,领回哭到干呕的儿子。
可顺着儿子的指引,找到他最后和江澜走丢的地方时,我却僵住了。
江澜正满脸紧张地护着我的闺蜜许心瑶。
而那根我亲自挑选的防走丢绳,
一头扣在江澜腕上。
另一头,赫然拴在我闺蜜的手腕上。
他语气温柔:“瑶瑶,人太多了,你路痴又迷糊,千万别松开我。”
看着老公紧紧抓着许心瑶的手,我没吵没闹。
只是顺手退掉了三天后飞往海南的亲子机票。
这根婚姻的绳子,我想不牵了。
……
看着两人越发贴近的肩膀,我牵着儿子的手,一步步走过去。
“江澜。”
听到声音,他回头看向我。
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,下意识将拴着安全绳那只手往后藏了一下。
弹簧缩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怎么提前回来了?不是说明天的航班吗?”
儿子挣脱我的手扑向他,哭着抱住他的腿。
“爸爸!我找不到你了!我好害怕!”
江澜单手接住儿子,皱起眉头,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。
“哭什么?男子汉大丈夫,走丢了不知道站着别动吗?”
许心瑶在一旁局促地绞着手指,似是有些自责。
“念念,你别怪阿澜。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人群恐惧症犯了,胸口疼。阿澜怕我出事,才把绳子给我用。”
江澜打断她,将她拉到身边。
“跟她解释什么。游乐园这么多人,你犯病晕倒了怎么办?”
他转头看向我,声音放缓了一些。
“小宝都四岁了,我让他拽着我的衣角,谁知道他自己乱跑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对亲生儿子满脸不耐烦的男人。
视线缓缓落在他此刻紧紧护着许心瑶肩膀的那只手上。
恍惚间,我想起他曾经也用这双手,在雨夜背着发烧的我跑了三条街。
那时候的他鞋跑丢了都没察觉,满心满眼都是我。
可如今,这个曾把我看作全世界的男人,却觉得我四岁的儿子是个麻烦。
我咽下喉咙里的苦涩,弯腰抱起抽噎的儿子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“回家吧。”
我平静地说。
江澜松了口气,上前想揽我的肩,我侧身躲开了。
他的手落空,无奈地笑了一下。
“行,你带小宝先走。瑶瑶陪孩子玩了一上午,下午还约了心理医生,我送她过去。”
“明天还要去办离婚,你早点休息,别为了小事闹情绪。”
为了给小宝买重点小学的学区房,名额受限。
我和江澜商量好,明天去办假离婚。
现在看来,这或许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契机。
转身的那一刻,我没有回头。
回到家,我把儿子哄睡。
胃里突然泛起一阵熟悉的绞痛,紧接着是强烈的干呕。
我冲进洗手间,吐得眼泪直流。
凭借过往的经验,我拿出了柜子底下的验孕棒。
两道杠。
我看着那鲜红的线条,坐在马桶上很久都没动。
晚上九点,门锁响了,江澜回来了。
他带着一身淡淡的柑橘调香水味。
那是许心瑶最爱用的牌子。
脱下西装外套,他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“小宝睡了?”
我坐在沙发上,将他的备用手机推到茶几中间。
屏幕亮着,停留在上个月的一条转账页面上。
上个月我妈做心脏搭桥,我把三十万手术费转给他,让他缴费。
他拖了整整两天,害我妈差点错过最佳手术时间。
他当时的解释是公司账户被查,私人卡临时冻结了。
可屏幕上显示,十号当天,他把三十万转给了许心瑶。
附言:“买那架斯坦威钢琴,音乐能治愈你的失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