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遍,两遍,三遍。
终于接通,那边传来江澜的声音。
“念念,怎么了?我正陪瑶瑶试婚纱呢。”
急诊科走廊的喧闹声在此刻仿佛被抽离。
我死死盯着抢救室跳动的仪器指标。
“江澜,小宝花生过敏休克了,现在在抢救,你能不能送一下小宝的病历卡,在床头……”
我努力让每个字都咬得清晰。
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后,江澜却不耐烦地打断了话。
“念念,你这招用过多少次了?每次瑶瑶需要我,小宝就必定出事。”
“你教小宝撒谎骗我回来,有意思吗?”
他语气温和,却句句像刀。
“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?你连一句祝福都不肯给,现在还拿孩子当筹码?”
“那个糖是我买的,你知道我记性不好,忘了有花生而已。”
“但他只吃了一块,怎么可能休克?别闹了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嘟嘟的盲音在耳边回荡。
我看着熄灭的屏幕,眼泪突然就干了。
是他自己买的糖,让他心爱的女人送去。
他忘了自己儿子会过敏,却记得许心瑶失眠要弹什么音色的钢琴。
没过多久,急诊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
“抢救过来了,但孩子情况很凶险,今晚需要再观察一下。去办一下手续。”
“我去。”
我平静地签好字,交了费。
坐在病床边,看着小宝苍白的小脸,我拿出手机,订了两张明天飞往国外的机票。
等到下午小宝的指标彻底平稳,护工来接班。
我转身走向了同一栋楼的妇产科。
手术室的冷气很足,白色的无影灯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沈女士,确认终止妊娠吗?”
医生最后一次核对。
“确认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麻醉推入静脉,冰凉的液体流经全身。
等我再睁开眼,那个在我肚子里待了八周的小生命,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我拿着流产手术同意书和病历,回到病房给小宝办理了出院手续。
第二天晚上八点,小宝拉着我的手,乖巧地走在我身边。
“妈妈,我们去哪儿?”
他声音还有些虚弱。
“我们去很远的地方,以后只有妈妈陪你。”
登机前,我回了一趟家。
客厅里黑漆漆的。
我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摆在餐桌正中央。
而在协议书的最上面,我放下了那张刚打印出来的人流同意书。
随后,我牵着小宝走出了这个住了四年的家。
机场大厅里,广播催促着登机。
登上飞机的那一刻。
屏幕疯狂跳动一个来电。
【江澜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