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上飞机前,江澜的电话破天荒地打了过来。
我按下了接听键。
那头男人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慌乱。
“念念,桌上那张单子是什么意思?”
电话里,江澜的呼吸变得急促,隔着听筒我都能感觉到他的紧绷。
“你去医院了?你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了?”
我拿着登机牌,看着大厅巨大的落地窗外。
“是。”
我平静地回答。
听筒那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片刻后,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压抑的轻颤,似乎极力维持着理智。
“宋念,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?”
“就因为我帮瑶瑶拿了一次你的手表?就因为我昨天那几句气话?”
“你为了跟我赌气,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弄没了?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?”
我听着他的质问,握着手机的指节渐渐发白。
他永远有他的一套逻辑,永远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。
“江澜,我冷血吗?”
“小宝对花生严重过敏,发病会休克,这四年来我跟你强调过无数次。”
“可你亲手给许心瑶买的牛轧糖,差点要了小宝的命。”
我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你分明记得许心瑶怕黑,记得她失眠,记得她对芒果过敏。”
“唯独记不住你亲生儿子的死活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,江澜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。
“小宝真的休克了?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又是为了逼我回家。”
他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明显的慌乱。
“念念,我现在马上来医院找你们,小宝现在怎么样了?我们当面谈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紧紧牵着我手的儿子。
“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,财产我该拿的都拿走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自由了。”
“你现在可以毫无负担地去给许心瑶当丈夫了,你们很般配。”
江澜的语速变快了,带着隐隐的急躁。
“宋念!你别闹了行不行?我和瑶瑶结婚只是为了给她一个交代。”
“我心里的妻子只有你一个,你带着孩子能去哪?”
“你现在在哪?告诉我位置!”
航站楼的广播适时响起,催促着我乘坐的航班尽快登机。
广播声清晰地传进了手机里。
江澜愣住了:“你在机场?你要去哪?”
“江澜,再见。”
我挂断了电话,拔出那张用了十年的电话卡。
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我牵着小宝,一步步走向安检口。
一次都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