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澜死死盯着我和莱恩交叠的手臂。
眼里的光一寸一寸地熄灭下去。
“念念……”
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试图从我眼里找出一丝赌气的成分。
可是没有。
江澜的眼眶彻底红透了。
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,砸在雪地里。
最后他深深地看了我最后一眼,像要把我的样子刻进灵魂里。
然后,他僵硬地转身。
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萧瑟和佝偻。
慢慢消失在长街的尽头。
我收回视线,牵着莱恩和小宝的手。
“走吧,回家吃晚饭。”
那一晚的雪下得很大,但屋子里的壁炉烧得很暖。
小宝在柔软的地毯上打滚,莱恩在厨房里煮着热红酒。
我坐在摇椅上,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。
思绪不可控制地飘回了五年前国内的那个冬天。
那时候,我也总是这样坐在沙发上等江澜回家。
桌上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彻底冷透。
他总是踏着半夜的风雪回来,大衣上沾着不属于我的香气。
是许心瑶最爱用的那种甜甜的柑橘调。
我曾红着眼眶问他,为什么明明答应了陪我过生日,却去了她那里。
江澜一边脱下大衣,一边皱起眉头,神情里满是疲惫和无奈。
“念念,你别闹了行不行?瑶瑶家里的水管爆了,她一个人吓坏了。”
“我只是去帮她处理了一下,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?”
“我们七年的感情,难道还比不上一次被打断的生日吗?”
他总是这样,逻辑完美,理直气壮。
好像只要他不提离婚,只要他还按时拿钱回家。
我就理所应当要在那个名存实亡的家里,做个不吵不闹的瞎子。
那时我爱他,所以一次次把眼泪咽进肚子里,骗自己他只是太善良。
可如今跳出来看,那根本不是善良。
他用我的妥协,去成全了他对另一个女人的伟大。
“想什么呢?这么入神。”
莱恩端着热红酒走过来,将带着香料气息的杯子递给我。
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风雪,轻轻用毯子裹住我的肩膀。
“今天提前半小时结束了会议,怕雪下大了你们会冷。”
我收回思绪,捧着温热的杯子,对着他笑了。
“没想什么,只是觉得今晚的红酒闻起来很甜。”
是啊,过去的都过去了。
我终于不用在无尽的等待里,去揣测一个男人到底爱谁多一点。
那种悬在半空、患得患失的窒息感,彻底离我远去了。
半年后,莱恩在一次旅行中,向我正式求婚了。
在漫天的烟花里,他单膝跪在花园的草坪上。
拿着他亲自挑选的一枚钻戒,真诚地看着我。
“念念,请允许我用余生来照顾你和小宝。”
我看着他满眼的珍视,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我点点头,伸出了手。
婚礼定在了法国的一座户外庄园。
筹备婚礼的几个月里,我过得充实又快乐。
偶尔我会想起江澜在那场风雪中的眼泪。
但这已经引不起我内心任何的波澜了。
时间是最好的良药,它不仅能抚平伤痛。
还能让你在某个瞬间恍然大悟。
原来那个曾经让你痛不欲生的人,也不过如此。
十月,法国的天气舒适宜人。
阳光透过庄园古老的橡树叶,在草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婚礼的前一天,我正在核对宾客名单。
酒店的前台送来了一个跨国包裹。
收件人是我的名字。
没有写寄件人,只有一个国内城市的地址。
我疑惑地拆开包裹的防尘袋。
入眼的是一个非常精致的木制礼盒。
打开盒子的一瞬间,我的手微微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