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套手作的民族服饰。
深蓝色的布料上,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图腾。
在衣服的上方,放着一封折叠整齐的信,和一张略显泛黄的照片。
我拿起那张照片。
那是高中毕业那年,我和江澜、许心瑶去云南旅行时拍的。
照片里的三个人都笑得很灿烂。
许心瑶一手挽着我,一手冲着镜头比耶。
照片背面,还用黑色中性笔写着一行字:
“念念和瑶瑶,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。”
思绪被拉回那个洒满阳光的下午。
我记得在古城的那家民族服饰店里。
许心瑶拿着这套深蓝色的衣服在镜子前比划了很久。
衣服很贵,她当时家里条件不好,摸着吊牌有些局促。
我心疼她,正准备偷偷掏出钱包替她结账。
江澜却抢先一步,把钱递给了老板。
他笑着拍了拍许心瑶的肩膀,又转头温柔地看着我。
“这有什么,以后念念结婚,你就是唯一的伴娘。”
“伴娘的衣服,当然得我这个未来的老公来买单。”
那时的许心瑶眼眶红红的,感动得紧紧抱住我。
她信誓旦旦地说,将来不管我们谁先结婚。
另一个人一定要穿着这身衣服来当伴娘。
她甚至还指着江澜,十分认真地放狠话。
“要是你以后敢对念念不好,让她掉一滴眼泪。”
“我绝对穿着这身衣服,带她跑得远远的,让你永远找不到!”
那时的我们,眼里全是纯粹而炽热的情谊。
大家都以为,这段感情会永远像照片上那样清澈见底。
可谁能想到,后来一次次让我掉眼泪的人,偏偏是他。
而那个说要带我逃跑保护我的人,却成了把他从我身边抢走的人。
时光荏苒,物是人非。
我放下照片,缓缓展开了那封信。
信上的字迹很清秀,是许心瑶写的。
“念念,听说你要在法国结婚了。祝你新婚快乐。”
“我和阿澜离婚了,闹得很不愉快。这些年,我们像刺猬一样互相伤害。”
“他在每一个深夜叫着你的名字,而我则在嫉妒和恐惧中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疯子。”
“我终于明白,靠手段偷来的东西,永远见不得光。”
“念念,对不起。我偷走了你的爱人,也弄丢了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信的最后一行,字迹微微有些晕染。
“如果一切能重来,我希望不曾失去你。愿你永远幸福。”
我看着这行字,沉默了许久。
这套年少时许诺的服装,终究没能在任何人的婚礼上穿上。
我微微笑了一下,将信和照片重新放回盒子里。
合上盖子,将它彻底封存在了行李箱的最底层。
小宝穿着定制的小西装,推开门跑了进来。
他看到我手里的东西,好奇地凑了过来。
眼尖地指着那张还没来得及放进去的照片。
“妈妈,照片上这个阿姨是谁呀?”
他歪着头,努力回想着。
“是不是以前让我叫干妈的那个人?”
我看着小宝清澈纯真的眼睛,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。
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。
“以前是。”
“但现在不是了。”
我牵起小宝的手,走向落地窗前的明亮阳光。
门外,莱恩正穿着洁白的礼服,微笑着向我们走来。
明天,我会成为最美的新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