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戚们面面相觑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我妈脸上没有惊讶，只是淡淡地说了句：
“这孩子，运气好。”
然后招呼大家继续吃饭。
我站在原地，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喃喃自语，“我比他高一分，怎么可能不是我？”
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平静得可怕：“知微，录取有综合评定，不是只看分数。你回去歇着吧。”
我擦掉脸上的眼泪，转身跑出了门。
一路跑到学校，冲进校办处。
工作人员正在收拾文件，准备下班。
我撑着桌子喘气，声音发颤：“我想问一下，清北自主招生的录取结果……是不是搞错了？我分数比沈知远高，为什么他录取了，我没有？”
工作人员上下打量我一眼，把一份复印件甩到桌上。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我拿起来。
是我那本错题本的复印件。
一页一页，密密麻麻。
我的每一次犯错，都被白纸黑字记录在案。
工作人员语气有些轻蔑：
“清北招生，德行为先。你的综合素质评价存在多项不良记录，不符合本校录取要求。”
我攥着那叠复印件，指节泛白。
原来这些年我记下的每一笔错，都被我妈寄去了清北。
她不是怕我走偏，是怕我走得太远，越过了弟弟。
我回到家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客厅灯关了，厨房灯还亮着。
我妈和沈知远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沈知远声音嘶哑，像哭过。
“妈……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！”
“甜甜是我唯一的朋友！你连它都杀！你从小就偏心姐姐，什么都让着她，她住大房间，我住小房间，她有错题本我没有，你给她办生日宴不给我办……现在连我最后一点念想都要夺走！”
我妈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你觉得这些年是在偏心你姐？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“蠢货，她只是你的磨刀石。”
沈知远愣住了。
我的脚步也钉在门外。
“你从小就不如她。她聪明，她自律，她考第一。你呢？你不逼就不动，不骂就不知道回头。我没有办法。我只能拿她做你的榜样，做你的对照。她做错了，你要记住不能学她。她做对了，你要比她做得更好。”
我妈停了一下。
“那本错题本，你以为真的是用来教育她的？每一页，都是写给你看的。她犯的错，你要引以为戒。她种的果，你要知道不努力的下场。你能考上清北，不是因为你比她强，是因为她一直站在你前面，替你挡了所有的错。”
我听见沈知远在哭。
“可你也不能杀甜甜……”
“一只猫而已。你姐姐那么多奖杯被你砸了，我说过什么吗？”
我靠在墙上，浑身发冷。
这些年我以为我妈偏爱我，只是方式让人喘不过气。
原来，我蠢的可笑。
她只是想把我打磨成一块趁手的石头，垫在沈知远脚下，好让他站得更高。
我缓缓蹲在地上，想哭哭不出来。
鬼使神差间，我打开书包，拿出了弟弟送我的那本错题本。
我拿起笔，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：
【2025年6月3日，知微终于知道自己错了，不是错在抢房间，不是错在争蛋糕，是错在她一直以为，妈妈是真的爱她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