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觉睡醒,我发现我彻底咽了气。
而我的灵魂,就这么轻飘飘地从这具破败的身体里剥离了出来,飘在了半空中。
我就这样在老宅飘了十天。
看着我的尸体渐渐变白,变硬,甚至开始发臭。
灶台上,那些我买来却没能吃完的肉,长满了厚厚的绿色霉斑,在闷热的空气里散发着刺鼻的腐臭。
接着,我不知怎么了,飘到了我妈和周听雨的身边。
此时,我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脸色阴沉地盯着手机。
她不停地拨打着我的电话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……”
连着打了几十通,都是一样的回答。
似是气急败坏,我妈重重地把手机砸在茶几上,破口大骂。
“死丫头!脾气见长了,长能耐了!微信不回,电话关机,她是不是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?!”
“不就这几年没给她吃肉吗?至于这么大气性吗?”
周听雨在一旁涂着指甲油,翻了个白眼道。
“妈,我看她就是故意躲着我们。她卡里明明有那五万块钱,就是舍不得拿出来给我买车。装什么胃癌,真要得癌症,她现在还能有气跑回老家?”
我妈猛地站起身。
“走!去老家找她!我倒要看看,她能躲到什么时候!今天不把那五万块钱吐出来,我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!”
我就这样飘在她们身边,脸上满是苦笑。
我真的没装病……
我真的死了……
她们俩坐上了开往乡下的客车。
三个小时的车程,这对母女俩一路上没有一句对我的关心,嘴里全是对我的数落和咒骂。
“自私自利的白眼狼,从小就闷不吭声地藏心眼,不然四岁的时候就知道跟你抢肉吃了?”
周听雪点点头,“就是!自私自利,妈,你惩罚她是对的。”
“而且,你是我们妈妈,生我们养我们,这么大的恩情她不惦念,就因为这么点小事,她竟然敢跟你生气?”
可明明骗我吃肉过敏,把我逼上绝境的人是她们啊。
怎么到了她们嘴里我好像才是罪大恶极的那个。
我坐在她们俩旁边,脑海里全是过往的回忆。
九岁那年,妈妈给姐姐煮了鸡汤,真的太香了。
一时没忍住,我尝了一口,一口下去,我当场身上起了红疹,喘不上气。
那时候,我跪在地上,捶着胸口,大口喘气,差点窒息死。
可我妈和我姐听见声音,又看了眼桌上的鸡汤,立刻明白了原因。
我妈没有把我送去医院,而是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我,“活该,谁让你偷吃了。”
“偷吃就该罚!”
我就那样躺在地上,不停捶着胸口,掐着自己脖颈,脖子被我划出血。
而他们就这么看着我,直到我窒息到翻白眼,我妈才不慌不忙地给120打去电话。
思绪拉回,我冷笑一声,突然觉得死了挺好。
至少不用再面对她俩了。
下午三点,她们终于站在了老屋的铁门前。
周听雨嫌恶地捂住鼻子,走上前用力推门:“周听雪!滚出来!别在里面装死!”
我妈站在后面,双手叉腰,扯着嗓子呵斥:“死丫头,老娘亲自来接你了,你架子挺大啊!有本事你今天死在里面,不然就立刻把钱给我交出来!”
门没锁,被周听雨一脚踹开。
然而,铁门刚被推开的一瞬间。
看见的不是我。
而是先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肉与霉味的恶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