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从那天开始，他像疯了一样，到处找系统。
直到一个深夜，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抬头看着天花板，冷冷开口。
“你要是再不出来，我就把所有事都说出去。”
“说给所有人听，我是一个不会受伤的怪物。”
“你不是最怕异常被发现吗？那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。”
爸爸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，急得想过去拉他。
可下一秒，客厅的灯忽然闪了一下。
那道机械音，真的再次响了起来。
【检测到宿主强制呼叫。】
【请说明诉求。】
哥哥一下停住了呼吸。
“我要让妹妹回来。”
沉默几秒后，系统给出回答。
【鸡娃系统任务已结束，愿望已全部发放完毕。按规则，本家庭不再享有额外心愿奖励。】
哥哥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，可他还是不肯放弃。
“有没有别的办法？”
“哪怕付出代价也可以。”
“拿我的命换都可以。”
这次，系统沉默得更久。
像是在衡量什么。
最后，一行新的字慢慢浮现。
【检测到新体系可绑定：厄运系统。】
【绑定者需不断承受厄运、积累痛苦值与反转积分，用以兑换指定心愿。】
【绑定前提：需得到原家庭核心绑定人同意。】
原家庭核心绑定人。
就是妈妈。
哥哥盯着那行字，手指一点点握紧。
系统继续往下弹出提示。
【厄运系统一旦绑定，绑定者一生都将持续遭遇伤病、失去、意外与打击。】
【既有心愿“永远不会受伤”将不会失效，但系统会绕开肉体伤害，从其他层面降下代价。】
【宿主不会轻易死去，但会长久活在不幸与痛苦之中。】
【请确认是否愿意接受。】
爸爸虽然听不见系统的话，却能看出哥哥正在和空气对话。他脸色一下就变了，冲上去抓住哥哥手臂。
“阿延，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哥哥像完全没听见。
他盯着那几行字，一动不动。
然后说：
“我愿意。”
没有一点犹豫。
像是从我死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不在乎自己以后会怎样了。
只要能让我回来，他什么都肯。
系统最后提醒。
【请取得原家庭核心绑定人口头或书面同意。】
于是哥哥去找妈妈。
那时候妈妈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一遍遍试着重新唤醒鸡娃系统。
她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厚厚的记录本。
嘴里反复念着任务触发时说过的话，神色焦躁得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。
哥哥推门进去，声音很低。
“我找到办法了。”
妈妈猛地抬头。
“系统出来了？”
哥哥点头。
“只要你同意，我就能绑定另一个系统。也许还能把妹妹救回来。”
可妈妈脸上的光，只维持了几秒。
紧接着，她就皱起眉，看着哥哥，像在看一个突然发病的人。
“什么另一个系统？”
“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哥哥急着解释，可妈妈根本不听。
她盯着他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“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？一口一个妹妹，一口一个系统。”
“是不是她缠着你？”
她说到这里，忽然环顾四周，眼神像真的知道我就在房间里。
那一瞬，我后背都发冷。
然后，妈妈盯着空气，直接骂了起来。
“你死了都不安分是不是？”
“活着的时候就只会拖累你哥，死了还要把他弄成这样！”
“我就知道你生下来是讨债的，果然一点都没错！”
我站在她面前，明明已经死了，却还是像被她的话伤透了心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第一次被她灌药时，苦得整整吐了一夜。
她让我和哥哥玩一二三木头人，哥哥只要一动，我就要在烈日下站很久，站到眼前发黑，最后直接倒下去。
她总说，女孩子不用读太多书，知道听话就行。
有次老师夸我脑子灵，说我学得快，以后成绩未必会比哥哥差。
妈妈当时笑着应了两句。
可回到家，就冷着脸盯着我那张卷子看了很久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
“以后不许再做你哥的题。”
那时候我不懂。
现在我全懂了。
因为工具，是不能比哥哥更聪明的。
哥哥站在原地，一点点白了脸。
他到最后，都没等来妈妈一句“好”。
而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忽然发现，我开始慢慢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