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很快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重新振作了起来。
她坚持要给哥哥办一场盛大的升学庆祝宴。
我跟着她在酒店和家里之间来回走。
只觉得说不出的荒唐。
因为就在几天前,她才亲手把我从楼上推下去。
她甚至还把我的尸体冻在地下室冰柜里。
体面和风光,这些东西在她眼里,永远比我重要。
我站在角落里,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。
有一次哥哥因为一道竞赛题做错,被妈妈拿尺子抽了很多下。
我躲在门后看着,心口一阵阵发紧。
那天晚上,我偷偷把创可贴和糖放到他桌上。
哥哥看见以后,先摸了摸我的头,说自己没事,让我别怕。
其实他也不好过。
妈妈总说自己最爱哥哥,舍不得伤他。
可她对哥哥的爱,是另一种更狠的折磨。
所以,哥哥得了严重的抑郁症。
但妈妈就连他自由的权利都剥夺了。
最残忍的便是。
让一个本就崩溃到极点的人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宴会开始那天,宾客来得很多。
有人夸妈妈会教育,夸哥哥太有出息了。
妈妈很享受这种目光。
她把所有赞美都往哥哥身上引,很少提我,提到我也只是顺口一句“妹妹也还行”。
像我从来只是哥哥光环之外,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。
直到主持人上台,笑着请哥哥出来致谢。
灯光打下来,哥哥穿着礼服站在最亮的地方,像妈妈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件作品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所有人都在夸他。
可我知道,他一点都不开心。
他的眼里,没有一点光。
上台前,妈妈把哥哥叫进休息室,让他整理一下领口,等会儿别失礼。
我跟了过去。
门没关严,留了一道缝。
妈妈先开口,还是外面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。
“今天来的都是重要的人,你别摆脸色。”
“等会儿把场面撑过去。至于你妹妹,我不是说了吗,等以后她回来了,我会补偿她。”
哥哥背对着门,站在窗边很久都没动。
过了很久,他才慢慢转过身。
脸色很白,眼神却平静得发灰。
“你到底为什么要让妹妹死?”
妈妈愣住了。
她沉默了几秒,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淡下去。
“我不是说了吗,我会补偿她。”
哥哥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我是问你,为什么死的是她。”
门外的我,一下不敢呼吸。
而妈妈终于不再演。
她只是很平静地说:
“因为我舍不得伤你。”
“如果一定要有人死,那个人只能是她。”
“你是我花了这么多年心血养出来的儿子。这个家里,有你,有你爸爸,就已经够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轻得近乎冷漠。
“至于她——”
“她本来就是多余的。”
那一刻,我耳边只剩嗡的一声。
原来这就是答案。
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妈妈为了鞭策哥哥生下来的教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