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越川连夜买了机票飞回老家。
一路上他脑子里都是祁雾。
密室里她被关了半小时,出来的时候脸惨白,他只问了句:结束了。
高考志愿被改的那天,她声音都在抖,他却说:都是为了她好。
他想起有一次吵架,祁雾红着眼眶问他:
“宋越川,你连我生日都不记得,却记得她的生理期?”
那时候他只觉得理所当然。
季禾是他好兄弟,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,记得生理期当然很正常。
至于她,才在一起几天,就这么敏感。
每次都闹得人尽皆知,害他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。
他一直以来都觉得,他对祁雾的爱更是一种施舍。
能被他表白,祁雾应该偷着乐,理所当然地忍受他所有的要求。
可现在,他认为的被施舍的人离开了,他才发现自己连呼吸都觉得痛。
凌晨三点,他站在祁雾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楼下。
楼道里贴满了招租广告,门缝里没有灯光。
他冲上楼去敲门,敲了十分钟,没有人开。
隔壁的阿姨拎着菜上来,看见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找那家小姑娘啊?她一个月前就退房了。”
阿姨放下菜袋子,想了想。
“听说那姑娘考上了国外的学校,出息得很,走的时候还来跟我打了声招呼。”
阿姨打量了他一眼,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宋越川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我是她男朋友。”
可阿姨却怀疑地看着他,“前男友吧,她说她之前确实有一个,只不过早就分手了。”
“小姑娘人长得漂亮,学习还好,我当时都想把孙子介绍给她。”
宋越川靠着楼道的墙壁,慢慢滑了下去。
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,胸腔一片空荡。
直到现在,他才知道。
祁雾在得知志愿被改的那天,就已经在准备了。
联系老师,办留学,退房,出国。
每一步都是在离开他。
而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或者说,他根本没在意。
他打心底里认为,祁雾不可能离开他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季禾追了过来,气喘吁吁。
她看到失魂落魄瘫坐在地上的宋越川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宋越川你疯了?!你大老远跑回来,就是为了找那个不起眼的祁雾?”
“她都不稀罕你了,你还在这儿装什么情圣!”
宋越川猛地站起身。
他猩红着眼盯着季禾,一步步逼近。
这是他第一次,对季禾露出了近乎仇恨的目光。
“季禾,你为什么要改她的志愿?”
“你为什么要指使人把她关进地窖折磨她!”
“为什么要在她被关在棺材里的时候,让我给你买水!”
季禾的脸白了一瞬,随即突然大笑起来。
“宋越川!你现在装什么深情?”
“这些事你以前不都知道吗?!”
季禾的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宋越川的心口上。
“我改她志愿的时候,你就在旁边,你默认了!聚会上你为了你的面子,说都过去了。”
“密室那天我让你去买水,你一秒钟都没犹豫,是你自己走的,没有人拿刀架着你的脖子。”
“是你亲手把她推开的,现在你凭什么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?”
宋越川脸色惨白,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,他才是那个最残忍的帮凶。
他只是觉得,祁雾总会忍。
宋越川的声音嘶哑,“你滚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。”
季禾愣住了,眼眶红了一圈。
“宋越川,你不能这样对我。”
宋越川没理她,跌跌撞撞地跑出小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