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地过。
没有了那些纠缠,我的课题进展得很顺利。
导师推荐我进了一个联合研究组,我也不负所托,拿到了全额奖学金。
毕业典礼那天,我穿着学士服站在台上发言。
台下掌声很大,手机拍照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我念完最后一行稿子,鞠躬,抬起头的时候,视线扫过人群。
在最角落的位置,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不用仔细看,我也知道是谁。
走下台的时候同学们围过来祝贺,鲜花堆满了怀里。
我笑着一一道谢,拎着裙摆走向出口。
路过那个角落的时候,余光里什么也没有。
或者有,但我不在乎。
后来的事,都是断断续续从同桌嘴里听到的。
听说季禾在乡下受不了舆论的折磨,精神出了问题。
她整天疯疯癫癫地坐在村口,逢人就喊着宋越川的名字。
而宋越川回国后,拒绝了家里安排的所有相亲。
他搬出了宋家大宅,独自守着一间空荡荡的房子,活成了行尸走肉。
听说他每天都会买一束我曾经最喜欢的白桔梗,放在客厅的茶几上。
直到花瓣枯萎、腐烂,他再换上一束新的,周而复始。
同学在电话里唏嘘不已:“祁雾,他现在真的挺惨的,你真的不打算原谅他了吗?”
我语气平静地回答:“不原谅,也不恨了,他对我来说,已经是个陌生人了。”
有天深夜,我刷到了宋越川新手机号的朋友圈,一条仅我可见。
照片是他屁股上的那个疤,他去医院做了整形,现在只能看出来一点点颜色不一样了。
配文:如果可以重来一次,我宁愿死在那个夜晚,也不会跟她在一起。
我看了两秒钟,点进他的头像,删除,拉黑。
新买的公寓在三十二楼。
阳台很大,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。
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外面,城市的灯光一直亮到天际线。
风很凉,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花草气味。
那些阴暗潮湿的地窖。
那些让人窒息的冰冷棺材。
以及那段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廉价青春。
终于随着这阵风,彻底消散在我的世界里。
它们留下过痕迹,但痕迹会褪色。
总有一天,连形状都会看不清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把脚翘到阳台栏杆上。
明天导师约了早会,要讨论新课题。
日子还长,有的是事情做。
人生终于是我自己的了。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