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撞见商策陪人试婚纱,许晚棠才恍然意识到,自己已在他朋友圈去世三年。
“我亡妻,是我年轻不懂事自己谈的,当时家里不支持,婚礼自然寒酸,和小孩子过家家也没什么两样,这次我要好好是的办,要把全世界最美好的,都送给你。”
许晚棠怔了一下,盯着商策的眼睛使劲瞪大。
看到他耳后熟悉的痣,心痛无比的确认,眼前男人,就是和她恋爱五年,结婚也有五年的丈夫--商策。
他对外说她死了,公然和他人举行婚礼。
可她明明还活着,只因三年前的一场车祸,虽没大碍,但也破坏了孩子的免疫力,频频生病发烧,才无奈带孩子旅居更温暖的南城养病罢了。
腿比脑子快,许晚棠跟上去。
换好婚纱的女人转身。
看清那张脸,竟是几岁就和商策定下婚约,十年前和她恋爱后,商策付出巨大代价退婚的前未婚妻赵梦笙,许晚棠脑子轰地炸开。
“阿策我好不好看?”赵梦笙提着裙摆,笑容很甜。
商策贴心为她整理头纱,在她额头落下一吻:“好看,七天后,你将会是最漂亮可爱的新娘。”
“不管有没有华丽的婚纱,晚棠都是我心中最漂亮可爱的新娘。”
五年前,只能容纳十来个人的小教堂里,商策单膝下跪的承诺还言犹在耳。
原来她被死亡的三年里,他除了把盛大浪漫的婚礼给别的女人,就连情话,也原封不动的转让。
许晚棠感到可笑。
红唇一扯,刚要过去,为儿子特设的铃声,忽然响起:“妈妈你见到爸爸了吗?爸爸什么时候来酒店接我?”
欢喜雀跃的语气,许晚棠心脏猛地一沉。
南城三年,商策每周都会坐飞机看他们母子。
最近他说工作特别忙,连续三周没抽出时间,她和阳阳都想他了,才趁阳阳最近身体好,偷偷回京城,想给他一个惊喜。
未料还没见面,惊喜就变成了惊吓。
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刺中,又酸又涩的,许晚棠艰难想着借口。
熟悉的脚步声忽然响起。
她连忙往身后的消防通道躲,刚进去,就听低沉中带着几分愠怒的男音。
“怎么回事?她和阳阳怎么会没回家?我不是让你看好他们吗?”
谁?看好谁?
许晚棠眼皮一跳。
毋庸置疑的男声,再度响起: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今晚之前,必须找到晚棠,确保晚棠还在南城。七天之内,不能让她离开你的视线。实在不行,你就让阳阳生病,把她拖住,这事你做惯了,分寸知道怎么把握。”
后知后觉的想起,养病三年里,每次阳阳身体好转,隐约能看到希望的时候,就总莫名其妙的生病。
去医院,医生不是说着凉了,就是积食了上火了,不会很严重,但总咳嗽,断不了根,许晚棠垂着的手狠狠握紧。
原来不是她体质不好,生不出健康的孩子,也不是她照顾得不够好,是她身边有一个暗中捣乱的毒虫。
三年前义无反顾跟她去南城的育婴师张姐,原来是商策的人。
忍不住想冲出去,脚刚抬起,又听冷然的男声:“我知道,这三年,你又让阳阳生病,又给晚棠下避孕药,心理压力很大。我承诺,等我和梦笙大婚,不再需要隐瞒晚棠的存在,我就放晚棠回来,你也可以自由回家,和亲人团聚。”
如被导弹击中,许晚棠伸了一半的脚,骤然收回。
很难想象,商策这三年里,一边给她下避孕药,一边时不时的说有个像她那般漂亮可爱的女儿就好了。
他是觉得阳阳生病还不够她烦的,还给她扣上生不了女儿的黑锅,也好牵涉她的心神吗?
持续了十年的爱意,消耗殆尽,许晚棠恍恍惚惚的,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。
刚到外面的大马路,手机就响了,“亲亲老公”的备注,她鼻角泛酸。
想也没想的按掉,商策接着又打。
知道有张姐盯着,她回京城的事,瞒不了太久,许晚棠收拾心情,接通电话。
“过几天是我妈生日,好久没见,有点想她了,我就带阳阳回来看看她,怎么?有什么事吗?”
那头沉默一会,才轻声问:“你现在在哪?我过去接你们。”
回酒店的路上,许晚棠反复盘算,见到商策该说什么。
若他如实坦白有苦衷,对她和阳阳的隐瞒都是迫不得已,他和赵梦笙的婚礼也都是表面功夫,她应该怎么做,要不要原谅他。
想了许多,唯独没有想过,当她推开门,看到的是并肩而立,宛如审判者的商策赵梦笙。
而阳阳,从上飞机就心心念念要给爸爸大大香吻的阳阳,跌坐在地上,小小的身子,缩成了一团。
许晚棠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:“宝贝你怎么了?怎么坐到地上了?”
阳阳仰起满是泪痕额小脸,像找到主心骨似的,扑到她怀里:“妈妈我真的没有爸爸了?爸爸三年前,把我们送走,就不再是我爸爸了,对吗?”
感受到渗透衣服的湿热,许晚棠眼睛瞬间红了:“这话是你说的?为什么?商策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如此残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