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,许晚棠看见商策眼里的情绪。
有抵触,有厌烦,唯独没有久别重逢的思念,和不忍。
他冷静得好似哭得直抽的,根本不是他儿子,她也不是他相爱多年的妻子。
“晚棠你不应该回来的。”
比起他的冷静,赵梦笙无所顾忌得多:“许晚棠你既然死了,就应该死彻底,你的存在,本就是阿策的污点,哪怕离婚,都无法彻底抹除的污点,你还回来做什么?抢七天后的婚?把商太太的位置抢回去?”
这就是商策对外宣称她是亡妻,而不是前妻的根本原因?
脚底生寒,许晚棠无力抱紧怀里的孩子:“商策你可以直说的,只要你开口...”
“说了你就会听?”赵梦笙打断她,倨傲的眸光,居高临下睨着她:“三年了,阿策对外抹除你的存在,把你困在南方不许你回京,这还表现得不够明显?
一定要直白的提醒你,你出身低贱,不配做他的妻子,更不配做商家未来的主母?”
毫无缓和的话语,如最锋利的尖刀,狠狠扎在许晚棠的胸口。
她身体控制不住颤抖:“那就离婚,现在就离!”
“离婚?”伴随着嗤笑声,一本结婚证,砸到许晚棠脸上:“你恐怕还不知道,早在三年前,伯母突发脑溢血住院,阿策就在病床前答应了要娶我,次日就把结婚证送到我手上了吧!”
硬壳封面擦破许晚棠的脸,掉到地上。
散开的内页,新郎商策、新娘赵梦笙,灼痛了许晚棠的眼。
视线迷糊中,她想起去南城的第一天,商策说他的小公司终于赚到了钱,要买房子,需要结婚证。
原来那套房子,不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家,是他事先安排的封口费。
强撑的侥幸,彻底烟消云散。
不想再求证,以免羞辱够多,许晚棠抱着孩子拖着行李箱就走。
刚到门口,身后忽然传来女声:“慢着。”
她被用力一拉,连人带行李箱摔到地上。
后脑勺咚的磕到地板,顾不上疼,她忙着安抚吓得哇哇哭的孩子。
赵梦笙双臂环抱,笑得像MVP结算的女将军:“我以前不知道你还活着,你也不知道我是阿策的妻子,你和这个不知名的野种,偷偷花用阿策的钱,我不计较。
现在你都知道阿策已婚,还故意装傻占便宜,是不是说不过去了?”
许晚棠脸色剧变,下意识朝商策看去。
想等他开口,哪怕只是一句算了。
可她只等到:“把箱子打开,给梦笙检查,若有贵重物品,及时归还就是。”
许晚棠眼里最后一点光亮消失。
默不作声打开行李箱,把病历和证件装进小包,拿着就走。
刚走两步,胳膊就被扯住:“你这件大衣,是LV的,靠你自己应该买不起吧?”
在赵梦笙静待好戏的眼神,和商策的沉默中,许晚棠默默脱下大衣。
赵梦笙冷意不减:“打底是Chanel的,也不是你这种人能穿的吧?”
许晚棠不再言语,极其熟练的把打底、裤袜、鞋子,全都脱下,只着肉色内衬,她平静看商策:“这样,够了吗?”
商策皱眉想说什么,她扭头避开视线,抱着孩子走了出去。
刚出门就听到咔嚓的闪光灯声,和细碎的议论。
“你们知道吗,她是带孩子上门逼宫的小三。”
“仗着年轻漂亮,偷偷给有钱人生孩子,孩子都这么大了,没上成位,还被原配扒光了衣服。”
“哪里扒光了,这不是留了遮羞布吗,要我说原配也是体面人,换做我,非要让她光溜溜的游街不可。”
许晚棠在侮辱和谩骂中,走出酒店。
外头寒风呼啸,不知何时下起了雪,风吹过来,冻得她直打哆嗦。
没敢直接出去,她拿出手机叫车,线上无人接单,线下的出租车司机一看到她,就直接绕过她。
哪里不知道,这又是商策两人的手段。
许晚棠沉默抱紧怀里的孩子:“走,我带你回外婆家。”
从市中心的酒店,到城郊的平民区,走了足足三个小时。
到家时,她小脸褶皱惨白,一双脚也红肿溃散渗血。
只叫了一声妈,她就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,入目是坐在床头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