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手捞了车钥匙,商策边挂电话边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闷在家里的这几天,他经常性的心情不好,心情不好就会喝酒,酒喝多了状态是会憔悴一些的,就这个状态去见许晚棠,会不会被笑话?
她会不会趾高气扬的嘲笑他,娶了自以为是的贵女,日子也没想象中的过得好。
不愿服输,不愿输给许晚棠那种女人,商策退回婚房里面,认认真真的挑选西装,胡子一根根刮干净了,才再度出门。
驱车来到医院,他没去病房,而直接找心外科的主任:“原808病房的病人呢?”
听到808这个房号,主任眉头一皱:“您是短短几天三次心脏病发的许姓病人吗?她早在几天前,就抢救无效去世了。”
“去世?”商策提高了音调,拧成一团的俊脸,满满都是不可置信:“她不是被安排手术了吗?有赵守仁教授亲自操刀,事情应该万无一失才对啊,怎么会抢救无效去世?”
“她没做成手术。”主任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冷汗,从电脑上调出具体数据:“早在八天前,中午十点三十八分,许姓病人收到一个同城快递,受到刺激再次心脏病发,我们的人紧急联系赵教授,还不等赵教授赶到现场,许姓病人就抢救无效去世了。”
八天前,也就是他举行婚礼的那天。
许晚棠的母亲,早在这天就去世了,在许晚棠公然大闹他婚礼的时候,去世了?
商策脸色难看的站在那里,脑子里像被糊了一大锅的浆糊,嗡嗡嗡的。
喉咙口几度张合,又像被一瞬间攫取了言语,咚咚咚的,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那可是许晚棠的母亲!
是他和许晚棠最最相爱的时候,怕他们吃外卖伤身,天天做饭送到他们的小公司,一天三顿,不管刮风下雨的送的长辈啊。
这么一个给过他连父母都不曾给过温暖的长辈,竟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,悄无声息的去世了。
“她...”眼底隐有涩意,商策强力忍住,艰难的开口。
才开了一个头,主任就斟酌着,接话:“从拆快递到发病,只用了一分钟不到,病人去得太快,病人一去,我们就给她女儿打电话,她女儿本人没来,只委托了殡仪馆,过来接人办理后事。”
许晚棠没来?
以她宁愿不要儿子也要母亲的态度,她会不赶到医院见许母最后一面?
商策心脏狠狠的刺了一下,后知后觉的,他想起被主任两次提起来的快递:“那是...什么快递?”
主任的表情有些为难:“一些照片...”
“好了!”商策猛地摆手。
不用多说,他已经明白了,明白那是什么照片了。
无外乎就是许晚棠和李大宝等人,在主题餐厅疯玩一整夜的照片。
意识到这一点,一股从未有过的念头,忽然如雨后的乌云,狠狠盘旋在商策的心头。
许晚棠把照片送给他,毁了他的婚礼也就罢了,怎么还送到许母这里,直接要走许母的命,难道她对许母也有怨恨吗?
如若不然,是否这其中,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?
想到另一种可能,一种他被愤怒驱使着,从未认真去思考过的可能,商策眼皮狂跳,想也没想的转身就走。
黑色豪车开到最顶,他来到许晚棠家。
开门的是个陌生人,告知他许晚棠早在九天前就卖房了,以低于市价的价格,紧急卖给了新任房客。
为什么?
那时候婚礼还没开始,许母的手术也还没做啊,许晚棠怎么这么着急卖房?
她是知道后续要做的事,才提前把后路想好了,还是事情真如他猜测的那样,根本就不是她做的,她也只是受害者。
她从未动过和他作对的心思,甚至还暗暗谋算着离开。
商策神色呆滞的站在那里,脸色惨白的,像被生生挖走了一大块。
嗡嗡,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。
商策直到铃声响到第三轮,才如提线木偶般的拿出手机。
“阿策你见到许晚棠了吗?她同意回来照顾阳阳了吗?”这是赵梦笙的声音,傲娇中带着点小心翼翼,
也是她知道许晚棠还活着以来,对商策、对他和许晚棠过去的爱情,一贯的态度。
只在他和许晚棠的关系上格外严格,其他方面倒还算宽容的态度。
商策从前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,可是今天,他忽然有点忍不住好奇,赵梦笙明知他对许晚棠的深爱,真能坦然自若的接受许晚棠嫁给别人以后,长居京城吗?
真能接受许晚棠的儿子?接受他们才刚结婚,就有一个三岁的继子?
商策冷着脸,沉声问:“你爸有没有告诉过你,许晚棠母亲的手术没有做成,她早在手术开始之前,就抢救无效去世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