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锦姝被一路拖拽到了鸾凤殿。
殿内，李嬷嬷被堵着嘴，死死按跪在地上。
“姐姐来了。”
唐月灵斜靠在凤椅上，逗弄着乳母怀里四个月大的小儿。
“本宫的人在尚衣局外抓到一个盗取凤袍金线的奴才，你说如何处置呢？”
唐锦姝的心猛地一沉，先不说李嬷嬷从小看着她长大，她不能让李嬷嬷出事。
李嬷嬷自幼陪伴母亲，情同姐妹，若出了事，母亲又怎么受得了？
她重重叩首：“李嬷嬷是去看望嫔妾，绝无偷窃，求皇后娘娘放了她，嫔妾愿担一切责罚。”
唐月灵嗤笑出声，“你如今都和下贱的奴才一样了，怎么还不安分，勾引陛下偷着去尚衣局。”
原来是楚烬辞去看她的事，惹了唐月灵不快。
“陛下不过是警告嫔妾安分守己，并无其他。嫔妾很快就会离开，绝不会碍着皇后娘娘的路。”
“离开？”唐月灵脸色沉了下去，“满天下谁不知道你对陛下的痴缠，如今又在这里装什么？从小到大，本宫最恶心你这副做派！”
唐锦姝仰起头：“皇后有什么冲我来，放了李嬷嬷。”
唐月灵站起身缓缓走到她身前。
“啪！”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。
“在本宫面前也敢称‘我’？还当自己是太子妃呢？本宫今天就是要杀了这个狗奴才，你能奈我何？”
“你说，你娘那个老婆子要知道了，会不会气死？”
她笑着指向李嬷嬷：“给本宫打死，让唐贵人在一旁好好看着。”
“不要！”唐锦姝扑过去想护住李嬷嬷，却被两个太监死死架住。
“皇后娘娘，求求你……”
唐锦姝的哭求被淹没在棍棒落下的沉闷声响里。
她就这样被迫看着李嬷嬷在她面前被活活打死。
为什么？就差这几天了……
看着她痛苦的神情，唐月灵心中涌起一阵快意。
“拖出去，扔到乱葬岗喂野狗。”
“你敢！”
滔天的愤怒和恨意在此刻冲垮了唐锦姝所有的理智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太监的钳制，冲上去狠狠给了唐月灵一耳光！
唐月灵尖叫一声，正要还手，余光却瞥见门口出现一道明黄的身影。
她顺势向后摔倒，还伸手将身边乳母怀里的孩子一同拽向地面。
孩子摔在地上，爆发出啼哭。
“月灵！”
楚烬辞冲了过来，一把推开唐锦姝，紧张地将唐月灵和孩子扶起来。
“你怎么样？可有伤到？”
“传太医！”
唐月灵哭着靠在他怀里：“陛下……唐府的家奴私自溜进宫中偷盗金线，还对我不敬，诅咒我和腹中的胎儿，我没办法才按宫规处置了她……”
“没想到姐姐知道后冲进来就打我，还摔了皇儿……”
唐锦姝心底一片冰凉。
为了置她于死地，唐月灵竟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手。
他们俩，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楚烬辞转过头，怒视着她：“若不是朕亲眼看到，真不敢相信你竟恶毒至此，不但殴打有孕的皇后，连稚童都不肯放过！”
她想说，唐月灵生的，怀的，没有一个是他楚烬辞的种。
可她清楚，他根本不会信。
“李嬷嬷是被冤枉的。可皇后却不分青红皂白，将人活活打死，连个全尸都不肯留。”
“就算冤枉，也不过是个奴才，死便死了。”楚烬辞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，“可你，却为了个奴才以下犯上，谋害皇嗣实在可恶！”
“朕一再警告你，你却半点不曾放在心上！”
唐锦姝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李嬷嬷的命，在他们眼里，连草芥都不如。
“臣妾随陛下处置。”她放弃了所有辩解，“等大典过后，赐死臣妾便是。”
楚烬辞看着她死寂的眼神，心头莫名一慌，本要说出口的责罚，竟又咽了下去。
唐月灵见状偷偷掐了儿子一把，孩子再次大哭起来。
她也再次跟着落泪：“陛下，臣妾无用，才让臣妾的孩儿们几次三番遭了姐姐的毒手，也不知道臣妾腹中的胎儿和皇儿有没有伤到……”
楚烬辞眼底的动摇被怒火取代。
“唐氏德行有亏，嫉妒成性，贬为宫女，并杖责三十大板，立刻行刑！”
……
木板狠狠砸在唐锦姝的背上。
剧痛瞬间炸开，像是要将她的骨头都碾碎。
打到第十五板时，她再也撑不住，腥甜猛地涌上喉头，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