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节前一天,母亲坐了48小时的火车硬座,给我和老公送来了20斤粽子。
“怀瑾,去年你嫌粽子太咸,俺这次特意控制着盐的用量来做的,你尝尝这次会不会好一些?”
母亲小心翼翼觑着江怀瑾的脸色。
“其实俺这次来,还有件事想求你帮忙,村里的祠堂要重建,村长听说你在城里干建筑设计,就想着请你画个设计……”
“但是你放心,俺跟村长说好了,绝不让你白干,会给你结算工钱的……”
“妈。”江怀瑾不耐打断,目光始终落在电脑上,“我很忙。”
一个忙字,就把母亲鼓起勇气说的话全给堵了回去。
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双手窘迫地揉搓着那洗的发亮的衣角。
“哎呵呵……没事没事,怀瑾做的都是大生意,耽误不得,俺回头去拒绝村长。”
母亲尴尬笑着打圆场,江怀瑾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“粽子拿回去吧,这么多年,早就腻了。”
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客厅蔓延。
我再也忍不住了,伸手合上他的电脑:“是对粽子腻了,还是对我腻了?”
江怀瑾终于舍得抬起他那颗高贵的头颅,脸色却黑的可怕:“许尽欢,你又在闹什么?”
“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?乡下那种又脏又臭的地方,能做出什么干净的粽子来?”
“至于你们村里要重建祠堂,你觉得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地方,配得上我的设计吗?”
“配得上”这三个字像个魔咒。
让我想起八年前,所有人都说我一个农村来的草根女孩,配不上有京城户口的富二代江怀瑾。
所以我曾无数次提分手,无数次逃避。
是江怀瑾一次次找到我,把我紧紧抱在怀中,霸道地宣示主权:“许尽欢,我不准你离开我!那些人说的全都是狗屁!我们才是天生一对!”
他的爱支撑我忍了八年,尽管那些冷嘲热讽早已把我攻击的体无完肤,我还是想和他走下去。
就连母亲也为了我的幸福,对他千般万般好。
因为结婚前他一句“还不错”,母亲就坚持送了八年的粽子。
最开始那几年,江怀瑾逢人就炫耀:“你怎么知道我丈母娘亲手给我包粽子了?”
后来他越来越冷淡,甚至碰都没碰那些包满了母亲心意的粽子。
如今,他只剩下一句:配得上吗?
我没说话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心里却忍不住想,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淡的?
大概是从他新招了个女大学生当秘书的那天起。
那个女人叫苏冉,年轻漂亮有能力。
最重要的是,她也有京城户口,她家和江家是世交。
所以江怀瑾会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,跑去陪她逛街看电影。
会连续三次放我鸽子,让我在餐厅从天亮等到天黑,他却陪她回家和她父母吃饭。
就连我流产那天,江怀瑾也只有一句留言:“冉冉被客户刁难了,我过两天再去看你。”
甚至就在刚刚,我的母亲卑微地讨好他时,他仍在电脑上回复苏冉的信息。
【冉冉,你不是想给你的小狗搭建一个小窝吗?我画了个设计图,你看看喜不喜欢?】
怪讽刺的。
有空给苏冉的狗窝画设计图,却没时间有偿帮村里祠堂画设计草稿。
母亲在一旁急得团团转:“哎哟,你们这是干什么?囡囡,妈没事,你别为了俺跟怀瑾吵架……”
“妈,不关你的事。”
是江怀瑾的错。
我见过他爱我的样子。
所以我很确定,他现在不爱了。
叮咚好几声,江怀瑾的手机疯狂震动。
苏冉又找他了,看起来是很满意他的设计稿了。
不然江怀瑾也不会上一秒脸还阴沉的要杀人,下一秒又笑的那么不值钱。
“就这样吧,公司有急事,我回去加班,今晚不回来。”
他太着急去见苏冉了,连母亲放在门边的粽子都没注意到,昂贵的皮鞋直接碾了上去。
也碾碎了母亲所有的自尊。
母亲拼命忍住泪水,安慰我别生气,也别和江怀瑾闹矛盾。
我打断她的话,扯出笑安慰她:“我没生气,以后也不会跟他闹矛盾了。”
“妈,我打算和江怀瑾离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