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纪念日,沈诀终于有空带我去济州岛补办婚礼。
临登机前,他却一把撕了机票,火急火燎地往回赶。
「央央牙疼,等下次再去吧。」
屏幕上还亮着我精心策划了半年的流程书。
闺蜜的消息兴冲冲弹得飞快。
「你从高中就惦记济州岛的樱花,现在都十多年了。算沈诀还有点良心,可算让你梦想成真了。」
「到时候你穿着我给你做的婚纱,花一落,我就给你和沈诀狠狠出片!」
而沈诀为了那个他口中纯友谊的女兄弟,已经放了我六年鸽子。
今年,是第七年。
「她快奔三的人了,还不能自己去看医生吗?」
我望着登机口,喃喃地问。
沈诀皱眉,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「她从小都是我陪着进医院,没有我,她会哭。」
我笑了笑,「那你去吧。」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,我转身上了飞机。
济州岛的樱花雨,没有他,我也能看。
……
樱花簌簌落在手里时,我看到沈诀的朋友圈。
「记录一下今天很勇敢的央央。」
配图是于央央在拔牙,他紧握着她的双手。
沈诀的无名指上,还戴着我设计的婚戒。
我看了好久,最后默默点了个赞。
闺蜜许瑶瑶举着相机,哭着为我拍下身穿白纱的模样。
「一个人的婚礼,这算什么嘛?于央央那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巨婴到底有什么好的?!」
可沈诀不这么觉得。
第一年,于央央不会看导航,在市中心迷路了。
我说报警,可沈诀找了她一夜,错过了最晚的航班。
第二年,她家的热水器坏了,水淹了一屋子。
我说找物业,但沈诀说她怕水,行李都丢在了机场。
第三年,第四年,直到现在。
每一次,沈诀都因为于央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失约。
我跟他闹,他就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。
「央央从小都笨笨的,没你聪明,所以我才要格外照顾她。」
「你就不能独立点吗,非得什么事都要粘着我才能做?」
虔诚的婚礼教堂里,我在神父怪异的目光中,独自一个人宣誓。
我想,我终于学会沈诀说的「独立」了。
回国的前一天,沈诀才给我发来消息。
「你没在家?」
哪怕多看我一眼,他就知道那天在他身后的我上了去济州岛的飞机。
我扯出一抹笑,试图压住心脏泛起的钝痛。
「嗯,出去了。」
「行吧,之前你给我做的豆腐汤有没有教程?央央饿了。」
我顿了顿,想起那年沈诀牙疼得厉害。
可我们穷得连买止疼药的钱都没有,我摸着养了四年的头发,叫住了吆喝的师傅。
拔完牙后,我天天喂他喝豆腐汤。
「我问了医生,喝豆腐汤恢复快。」
我骗了他,只是因为豆腐最便宜,两块钱一斤能喝好几天。
他摸着我假小子一般的头发,哭着说好喝。
我慢慢打字。
「水开了放豆腐。」
「就这么简单?豆腐和水有没有要求?」
「对,没有。」
「行。」
我看向窗外飘扬的樱花雨。
「你不问问我去哪里了吗?」
「啊?你去哪了?」
「我去了…」
「不说了,我去给央央做饭了。」
我愣了下,随后一点点删掉了打出来的字。
恋爱三年,结婚七年,沈诀从来没给我做过一顿饭。
窗外的樱花不落了。
可就算不落,也是美的。
我轻轻拨通了许瑶瑶发给我的那串电话号码。
「喂,您好,您是哪位?」
「您好,是吴律师吗?我想咨询一下离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