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流产了。
两个月的胎儿,来也无声,去也无声。
医生说,如果再早来一会,还能留住。
我盯着天花板,泪流满面。
心底那块从未愈合的伤疤又狠狠痛了起来。
结婚前一周,我怀孕七个月。
于央央说要给我熬汤,结果没关天然气。
当晚,孩子没保住,我也进了ICU,婚礼被取消。
沈诀跪在我面前,扇了自己十几个巴掌。
「时念,央央她笨,好心办了坏事,我替她给你道歉。」
他眼眶红了,握着我的手承诺。
「以后还会有孩子的,我一定保护好你们娘俩。」
我信了。
可我日日求神拜佛盼来的第二个孩子,就这么没了。
屏幕亮了。
吴律师给我发来拟好的离婚协议书。
「对方出轨的话,我们尽量收集些证据,对打官司有帮助。」
我盯着那两个字出神,良久回复了一句「好」。
我拔了输液的针头,踉踉跄跄地走出去。
一个拐角,却看到沈诀护着于央央,在牙科前排队。
小腹钻心地绞痛。
我拿出手机,拍下于央央抬头亲他脸颊的一幕。
忽然,沈诀朝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。
四目相对间,他下意识慌了。
「时念,你怎么在这里?!」
「刚才央央只是在跟我表达感谢,你知道西方的贴面礼吧?她在国外待过段时间,从小就这样。」
真蹩脚的理由。
我看着沈诀,只觉得可笑。
「嗯,我知道了。」
头一回面对我那么平静的态度,沈诀愣住了。
过去,于央央碰他一下手指,我都要大发雷霆地吃醋,宣示主权。
他的朋友们私下说我「妒妇」「疯子」。
如今,我想体面些。
可沈诀却脸色一沉,看不出是喜是怒。
「时念,你跟我耍什么小性子?都是因为你,央央替我出头,把伤口都崩开了。」
「你来了也正好,去给央央道歉。」
他攥住我的手腕,就把我往于央央那边拖。
力度太大,生生疼得我流眼泪。
「沈诀,你放开我!我不给她道歉!」
沈诀看着我沁出的眼泪,有一瞬间的动容,可很快又恢复了生硬的语气。
「你害得央央都疼哭了,就这么金贵是吗?连个歉都道不了?」
拉扯间,护士匆匆忙忙大喊一声。
「时小姐,你真是太不把身体当回事了!刚小产怎么能拔了针头随便乱跑?!」
顿时,沈诀所有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。
「你…小产了?」
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的小腹。
「你什么时候怀的孕?怎么不告诉我?」
沈诀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,声音都拔高了。
而我只静静地,淡漠地望向他。
护士拦在我身前,语气毫不客气。
「这位先生,她现在身体很虚弱,麻烦你别朝她撒气!」
她一把拉着我回病房。
我听到身后,沈诀急促的脚步。
「时念,你一个人不行的!」
而这时,广播里叫到于央央的名字。
最后,我没回头,他也没追上来。
护士问「那人是你老公?」
我扯起嘴角,笑了笑。
「很快就不是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