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那天,是个好天气。
海城经常雾蒙蒙,罕见的放了晴。
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后备箱里放满了我和许瑶瑶的行李。
她开车一路送我到民政局,兴冲冲地,嘴角就没下来过。
「你领到证一出来,咱就一脚油门去穗城旅游!」
我点点头,也忍不住笑了。
沈诀站在门口。
他憔悴了很多,连胡子都没刮。
见到我,眼神才亮了片刻。
「阿念…」
「快进去吧,以后别叫我阿念了,叫我名字就行。」
我挥了挥手,打断了他。
沈诀没再说话,跟在我身后,一言不发。
我们隔了张椅子坐下。
气氛很寂静。
上次来民政局时,沈诀和我挨个给工作人员发喜糖,笑得那么开心。
现在,依然走向这种结局。
广播很快叫到了我们。
我站起身,沈诀叫住我。
他垂着头,看不清神色,只闷闷地说。
「时念,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」
「那个孩子,是你去做了人流吗?」
我平静地否认,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「是因为你扔了我妈做的围巾,我跑去垃圾场里找,又累又淋雨,孩子就没了。」
沈诀瞳孔猛然一缩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证领得很快。
刚出民政局,许瑶瑶就冲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「走,我带你玩去!」
她兴高采烈地拉着我上车。
沈诀还站在门口盯着我,一动不动。
直到车子渐渐开远了,后视镜里,沈诀的身影越来越模糊。
我移开视线,用蓝牙换了首许瑶瑶爱听的歌。
「你开车慢点嘛。」
她笑了,我也笑了。
阳光洒在路上,前途尽是一片光明。
再次收到沈诀的消息时,已经是好久以后的一个春天。
我结了婚,怀了孕。
老公谢之南是个漫画家,平时除了画画,就只会围着我转。
带给许瑶瑶看时,她查遍了谢之南的关系网。
「社交孤儿一个,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女兄弟。」
我点点头,这才放心多了。
孕三月,谢之南陪我去做产检。
他小心翼翼地,恨不得把门口的台阶都铺平。
孩子很健康。
到家后,谢之南揉着我发肿的脚,眼眶红了。
「我才不想你生孩子呢,多受罪啊,明天我就去结扎。」
我笑了笑,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脸。
孩子百天宴那天,礼单上多出了一份钱,却没写名字。
七万七千七。
用一封红色信封包装着,里面还夹了一束玫瑰。
我看了看,心下瞬间了然。
是沈诀。
谢之南疑惑地凑过来脑袋问我是谁。
「前夫。」
我张大眼睛,实话实说。
「?」
下一秒,我卡里多了十万块钱。
之后,我再也没见过那个红色信封。
我捏了捏孩子熟睡中的脸庞,小声嘟囔。
「你爸爸真爱吃醋呢。」
说完,我忍不住笑了。
谢之南从身后怀抱住我,委屈巴巴。
「你跟她嘟囔什么悄悄话呢?」
我仰起头,轻轻吻他。
「我跟她说,和你爸爸在一起,我很幸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