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庭那天，沈诀准时到了。
他穿了身西装，做了造型，只有一双眼睛又红又肿。
时不时的，我就能感受到他的视线黏在我身上。
许瑶瑶就会气冲冲地帮我瞪他。
一审，不予离婚。
法官主张我们感情没有破碎。
那些证据，只能证明沈诀对于央央是兄妹之情。
吴律师叹了口气，我并不诧异，许瑶瑶气得破口大骂。
「谁家兄妹做成他俩那样？！一对狗男女，恶心谁呢！」
沈诀在身后，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脸涨得通红，退场时，拦住了我。
「阿念，我能跟你聊聊吗？」
我愣了愣，和许瑶瑶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「行。」
咖啡店里，服务生给我端上一杯卡布奇诺。
我没喝，只拿勺子轻轻搅。
爱喝卡布奇诺的是于央央，我爱喝的是美式。
「你想聊什么？」
沈诀紧紧盯着我，眼睛灰暗。
从胸口拿出一朵花，递给我。
是樱花。
「这几天我去了一趟济州岛，那里的樱花真好看。」
「这些年，我因为央央忽略了你太多。阿念，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。」
沈诀泛起点点泪花，头深深低下去。
他大概终于想起来了。
高中毕业那年，同学们组织一起去毕业旅行了。
但我没钱，沈诀怕我难堪，也没有去。
他骑着单车，驮着我，在海城转。
「阿念，你想去哪个城市旅游？」
我贴着他的背。
「济州岛吧，动漫里哪里的樱花特别好看。」
他笑得爽朗，带着少年人的真诚。
「好啊，那以后我们就去济州岛办婚礼怎么样？」
夕阳下，我羞红了脸。
那个我们十八岁的约定，终究没有实现。
「我在济州岛看好了婚礼场地，还订了礼服和宴席，所有的流程我都策划好了，我会给你一场完美的婚礼。」
「阿念，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？」
沈诀单膝下跪，近乎哀求道，脸上充满期翼。
我盯着他。
这幅样子，和当初向我求婚时一模一样。
可这次，我摇头。
「沈诀，离婚吧。」
「我相信你会签字的，对吧？」
那份离婚协议被我推到沈诀面前，还贴心地附带了笔。
他呆了很久，肩膀不停耸动。
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，混着鼻涕，让他看起来很狼狈。
最后，沈诀还是拿起了笔。
「对不起，对不起。我好后悔，对不起，阿念。」
我把签了字的协议放进包里，起身要走。
「下周二上午十点，民政局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