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另一个国度,我适应得速度很快,几乎没有任何波折。
本次外派派出的都是公司骨干,接手的项目也很重要,人人都摩拳擦掌,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,日子每天都过得非常充实。
而在这里,除了忙碌,对我而言,更多是自由。
一种不需要再被审视的自由。
我仍记得,当初同事给我打电话,说出发的日子要延后两天时。
我的第一反应,是忐忑地询问她,是不是因为我太晚答应了外派,名额变动,所以也影响到了他们的安排。
而同事对我的言论表现出了异常的震惊,问我怎么会这么想。
“当然不是了。”
“我们推后,首先是因为落地城市出现了极端天气,航班取消了大半,为了安全所以想暂缓出发。”
“另外,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。”
“是我们部门的其他同事想给你办个欢送会,感谢你这些年的付出与照顾。”
我当即愣在了原地,许久没能说话。
而欢送会那日,同事还和我聊起这件事,打趣我道:
“我们盛总监怎么变得越来越不自信了?”
“你这么优秀,怎么可以第一时间反思自己的错误,也太小心了吧?”
我笑起来,仿佛身上经年的枷锁,忽然断裂了。
是啊。
在沈奕川日复一日的“审判”中,我早已失去了自我。
不论遇到什么,我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思,“理性”地分析这件事,到底是谁对谁错。
而如今,这样的日子,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
沈母曾鄙夷地告诉我,说沈奕川很优秀,我要再找到比他更好的男朋友,难如登天。
可现在,我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或许,山不就我,我自也可成山。
那些我得不到的东西,终将成为我的旧路,我不再会为此执着。
我只会向前,朝着属于自己的前路,大步出发。
很快,我在国外的公司里很快做出了成绩,得到了升职加薪。
而沈奕川,也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前。
“说来也好笑。”我的那位医生朋友在一次通话中告诉我:
“听说沈奕川那天刚买好了机票,楚沅就在家闹自杀,沈母又把他逼了回来。”
“她哭哭啼啼的,说自己被职场霸凌,得了抑郁症,根本离不开沈奕川。”
“而偏偏那时候,沈母也被警局的人带走了。”
“因为你的继母和她的人渣儿子被抓了起来,为了减轻罪行,他们竟然招供说,是沈母教唆他们去骚扰你的。”
“沈奕川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忙得焦头烂额,他想走都不走不了。”
“而且更有趣的是,昨天我还听说,楚沅的那个抑郁症证明是假的!”
“他们在医院里大吵一架,沈奕川被耍得团团转,和条疯狗似的和她闹呢!”
我静静地听着对面的八卦,心中却没有丝毫波动。
楚沅对沈奕川的心思,我早就看出来了。
只不过,沈奕川从来都没有承认。
他对我的解释,向来只有一句:
“她父母双亡,我把她当妹妹看,多照顾一点,有什么问题?”
确实没有问题。
如今的他们,与我,早就没有半分关系了。
我气定神闲地挂断了电话,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。
直到半年后的冬日。
我在公司门口,见到了一个浑身是雪的男人。
沈奕川。
他终于,风尘仆仆地找到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