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我的航班起飞,还有三天。
顾时宴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我的反常。
他破天荒地地回了家,手里还捧着一束白桔梗。
我最喜欢的花。
他看到少了一半家具的客厅,愣了一下。
“家里怎么空了这么多?”
我坐在沙发上,身子未动。
“一些旧东西,捐了。”
顾时宴未再追问。
他走到我面前,把花递给我。
语气温柔得犹如我们刚结婚那几年。
“前几天是我态度不好,我给你道歉。”
“清苑的手术方案终于敲定了,我也松了口气。”
他顺势坐在我身边,伸手想揽我的肩膀。
“等她手术结束,我就带你去瑞士滑雪,你不是一直想去吗?”
我避开他的手,接过那束白桔梗。
花瓣很新鲜,上面还带着水珠。
我随随手拨弄了一下花束。
一张烫金的卡片从里面掉了出来。
上面是一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。
【祝清苑早日康复,你的时宴。】
空气安静下来。
顾时宴的脸色变了变,迅速伸手把卡片拿走。
“花店拿错了,我本来订了两束。”
他干巴巴地解释。
“一束给你的,一束是科室名义送给清苑的。”
他的解释苍白而拙劣。
我没有戳穿他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演戏。
“科室名义,落款会写‘你的时宴’?”
顾时宴猛地站起来。
“苏黎,我都低声下气来哄你了,你还想怎么样?”
我懒得跟他争吵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。
“既然回来了,把这个签了吧。”
顾时宴皱眉接过去。
“婚内投资资产转让协议。”
我随便扯了个谎。
“我最近看中了一个项目,需要规避一下风险。”
顾时宴连看都不看,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把笔扔在桌上语气轻松。
“你应该懂事一点,我每天做手术已经很累了。”
“家应该是避风港,你真得好好学学怎么当一个妻子。”
妻子?
这个称呼听起来简直是个笑话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打来的夺命连环call。
顾时宴接起电话,脸色大变。
“什么叫术前指标异常?血压也降了?”
“我马上到!”
他毫不犹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我坐在原位,最后一次叫住他。
“顾时宴。”
他停在玄关,不耐烦地回头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如果我今天可能会死,你还要走吗?”
顾时宴停下脚步,眼神里充满了不解。
“苏黎,你闹够了没?”
“我每天在手术台上救人,争分夺秒,你非要用这种装病的方式来博取关注吗?”
脑部的剧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。
我疼得直接从椅子上滑落,摔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顾时宴冷眼看着我。
“又来这套,随便你装到什么时候。”
砰。
大门被重重摔上。
剧烈的疼痛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毛衣。
我在黑暗中独自熬过了漫长的三个小时。
我未曾呼救。
因为我知道,唯一能救我的人,正在另一个女人的病床前嘘寒问暖。
我拿出手机,给律师发了一条信息。
“协议他已经签了,明天走流程。”
发完信息,我将那束白桔梗连同那张卡片,一起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顾时宴,你最好祈祷她真的快死了,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条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