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漫长而绝望的抢救。
我勉强睁开了眼睛。
但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了极点。
监护仪上的线条起伏越来越小。
顾时宴趴在床边。
双眼红肿得犹如渗着血。
他用力抓着我的手，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黎黎，别睡。”
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带你去看极光，我们现在就去，好不好？”
“你不是最想去冰岛吗？机票我都买好了……”
我费力地转动眼珠。
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无比迷恋的脸。
现在只觉得陌生。
我连抬手摸他的力气都省下了。
而是艰难地抬起手，指向了窗外那座高耸的雪山。
“雪……”
我气若游丝。
“真干净啊……”
顾时宴顺着我的手指看去，眼泪疯狂决堤。
“干净，很干净，等你好了，我天天陪你看。”
我收回视线。
看着顾时宴。
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，轻声说出了一句话。
“顾时宴。”
“如果有下辈子。”
“我不想，再认识你了。”
太累了。
爱上你，耗尽了我所有的生命。
这句话，成了压垮顾时宴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。
鲜血流进嘴里，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巨大的悲痛让他失语。
就在这时，顾时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刺耳的铃声打破了病房里的沉寂。
是林清苑打来的。
她面临牢狱之灾，走投无路，打来求救。
顾时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。
他掏出手机，狠狠砸在墙上。
手机四分五裂。
那个曾经让他随叫随到、视若珍宝的女人。
此刻在他眼里，连一粒尘埃都不如。
我的呼吸越来越弱。
视线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我感觉不到痛了。
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。
“黎黎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顾时宴将我紧紧抱进怀里。
试图用他自己的体温，去捂热我渐渐冰冷的身体。
他不断地重复着那三个字。
伴随着监护仪拉出一条刺耳的长音。
我在顾时宴的怀里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
眼角干涸，毫无泪水。
只有解脱。
病房里，爆发出男人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犹如一头失去伴侣的孤狼。
在这场漫长的大雪里，他彻底失去了他的月亮。
“医生！救她！救救她！”
他抱着我的尸体，不肯松手。
直到医生强行给他注射了镇定剂。
他才在一片混沌中，跟着我一起陷入了黑暗。
“下辈子……不认识也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