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时辰后,这场震动京城的丧仪结束。
我换下麻衣,回到侯府。
刚踏入正堂,婆母和林轻霜便迎了上来。
婆母的脸色比纸还白,双手不停发抖。
“顾氏!你今天在外面做了什么!”
婆母冲过来,压低声音怒吼,“那是临渊!你为什么不认他!你让他被东厂抓走,东厂的诏狱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?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!”
“你立刻进宫,去求皇上,就说你一时眼花认错人了!无论花多少银子都要把他捞出来!”
林轻霜跟在婆母身后,眼眶通红地抓着我的袖子哭诉。
“表嫂,表哥为了侯府,为了引出军中的内奸才出此下策。你快去救救他,晚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我冷笑一声,用力甩开她们两人的手。
看着她们这副丑态,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,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。
“救他?”我端起茶杯,看着婆母。
“我去告诉皇上,傅临渊没死。他骗了皇上的抚恤金,骗了追封的圣旨,还把代表天威的钦差太监当猴耍。”
“婆母,大晋律例第三卷第七条,欺君罔上者,判什么罪,你知道吗?”
婆母的动作猛地僵住,嘴唇发颤,眼中满是惊惧。
“诛九族。”我吐出三个字,声音不大,却砸在她们心口上。
屋里瞬间死寂。
我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婆母。
“你们若是不怕死,大可现在就去认他。只要认了,傅家上下百十口人,包括你,包括我,全都要被押去菜市口砍头。不仅如此,连傅家祖坟都要被刨出来鞭尸。”
“不去认他,死他一个敌国细作,我们还能保全这满门富贵。你是要为了他一个人,拿整个侯府陪葬吗?”
婆母双腿发软,跌坐在椅子上。
“可他是我十月怀胎的亲骨肉啊……”
我转头看向林轻霜,她的手正下意识地护着小腹,脸色煞白地往后退缩。
“表妹觉得呢?”我盯着她的肚子问,“表妹肚子里若有了骨肉,也想带着还没出生的孩子,一起去法场挨那断头刀吗?”
林轻霜猛地抬头,眼底满是惊恐,瞬间权衡了利弊。
她立刻扑到婆母膝前,死死抓住婆母的裙摆:
“姑母!表嫂说得对!表哥既然是为了引出内奸,我们就绝不能认他。认了就是欺君大罪!侯府不能倒,我们不能死啊!”
婆母看着林轻霜,又看向我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。
她张着嘴喘气,最终一句话也没说。
“管家。”我收回目光,冷冷地对着门外叫人。
管家带着几名护卫走进来。
“老夫人和表小姐因为侯爷的死受了惊吓,神志不清。从今天起,封锁她们的院子。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探视,她们也不准踏出院门半步。”
“若有违抗,直接乱棍打死。”
护卫上前,将哭软的婆母和发抖的林轻霜架了起来,拖回了后院。
我看着空荡荡的正堂,命人关上了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