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后,我换上一身暗色的一品诰命服,带着两盒极品燕窝和厚厚的银票,坐上了前往诏狱的马车。
东厂诏狱位于地底,常年不见天日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肉体腐烂的臭味。
我将银票递给引路的狱卒。
狱卒掂了掂分量,恭敬地将我带到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。
“夫人,只有一炷香的时间。”狱卒说完退了下去。
牢房里光线昏暗,傅临渊被用铁链吊在木架上。
他的囚服已经成了碎布,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。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被拔光,皮肉外翻。
听到脚步声,他艰难地抬起头。
原本英挺的脸肿胀不堪,布满鞭痕。
看到是我,他的眼中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亮。
“令仪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你终于来了,我知道你那天是为了保全侯府才装作不认识我。”
“快……拿着我的信物去兵部,找张侍郎……他知道我的计划……救我出去……”
我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前世我被折磨了整整三年,生不如死。
现在,轮到他好好尝尝这人间炼狱的滋味了。
“令仪?”傅临渊见我不说话,急切地挣扎了一下,铁链发出刺耳的碰撞声。
“你快去啊!我撑不住了。东厂的人每天割我的肉,他们逼我画押承认是细作。”
我走近他,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睛。
“侯爷忘了吗?”我声音平淡,“你现在,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,你的私库早已经被我搬空了。”
“那些奇珍异宝,我拿去给你修了全京城最气派的汉白玉衣冠冢。你藏在地砖下的金条,我拿去打发了那些为你诵经的和尚。你现在说说,张侍郎凭什么帮你?”
傅临渊愣住了,眼中的光迅速溃散。
“你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救我?”他死死盯着我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。
“我亲手向陛下求了那道圣旨,亲手把你的私房钱花光,亲手让你在钦差面前现形。”
我凑近他的耳边,一字一句地说,“傅临渊,从你决定假死那天起,我就在为你挖坟。”
傅临渊猛地瞪大眼睛,眼珠因为充血而高高凸起。
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个局。
一个死局。
“顾令仪!你这个毒妇!”他疯狂地咆哮,扯动着锁骨上的铁钩,鲜血顺着他的胸膛流下,“你不得好死!我要杀了你!”
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让他浑身抽搐。
他张大嘴想要骂我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紧接着,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,头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
我拿出帕子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血点,转身走出牢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