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爸爸的话。
好像一语成谶了。
我的健康、运气和福气好像都被爸爸妈妈在一次次的抽签里动的手脚交换了。
幼儿园时期的妹妹总是体弱多病。
每次流感都会发烧。
她一发烧,爸妈就让我在旁边陪床。
她们说发烧和感冒这种东西,只要传给下一个人,患者就会痊愈。
所以我一次次的接过了妹妹所有的病痛。
可这次身体出问题的终于变成了我。
却没人再愿意和我交换。
体检报告结果出来后。
医生神情严肃的给了我张名片,让我的监护人赶紧带我去医院治疗。
如果不及时医治,我或许连三个月都活不到了。
刚想敲门,却听到门里的妈妈说道:
“昨天念念根本没把地拖干净,我看地板上还有好多头发。”
“等她放学回家,我要先让她把地板拖干净,再去做饭。”
悬在空中的手,又无力的垂了下去。
胸膛忽然沉闷不已,有些难以呼吸。
从记事起,我就承担了家里所有小孩能做的家务。
妈妈教还没有灶台高的我,站在凳子上洗碗。
她说热水费钱,所以就连冬天我都用凉水刷碗。
手上生了冻疮,妈妈又给我买药膏涂。
后来妈妈又定制了一套小型清洁工具作为我的生日礼物。
而妹妹的礼物却是整套正版的芭比娃娃。
看着我错愕的眼神,妈妈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:
“念念,你的运气不好,经常抽到当姐姐,妈妈怕你总是跪在地上拖地,把膝盖弄伤,所以专门找人定制了一款儿童也可以用的拖把和扫帚。”
看到生日礼物的我,心里一阵苦涩。
昨天的地板没拖干净也不是我故意糊弄。
只是我的头总是昏昏沉沉,眼前也总是模糊一片。
当时我靠在墙上休息的时候,爸爸还在笑着调侃:
“现在小孩身子骨真虚弱,我上学的时候一口气做五十个深蹲都不在话下。”
妈妈不置可否,只是催促一旁的妹妹道:
“赶紧把苹果吃了,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,让你姐姐换垃圾袋的时候,顺便把门口的垃圾送去楼下。”
记忆回笼,我今天实在不想去做家务。
所以又偷偷溜了出去。
在公园的长椅上。
我甚至坐到了比平常放学更晚的放学时间。
夜幕降临。
刚进门,就看到一家三口正在吃肯德基全家桶。
回过头,妈妈朝我招手:
“念念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?我们仨点了外卖,晚饭不用你做了,快过来一起吃吧。”
没有预想中的批评与指责。
我受宠若惊地走过去。
到了桌前,我又瞬间怔住。
桶里只剩下不到半盒的薯条,番茄酱只剩下薄薄一层酱汁牢牢地扒在纸盒上。
裹满面包糠的鸡腿被咬了一口,安静地躺在薯条旁边。
爸爸打了个饱嗝,妹妹喝完了最后一口可乐。
妈妈把我按在座位上,让我把剩饭收拾干净。
我强忍着眼泪,拿起薯条蘸了一下番茄酱,塞进嘴里。
薯条太凉了,已经开始回生,从喉咙划过食道,举步维艰。
下一次我拿起鸡腿放进嘴里,一股呛到头顶的辛辣感,让我瞬间头皮发麻。
我妈边拍我后背边说:
“买的时候忘备注不要辣了,你妹妹刚才吃了一口,也和你现在一样辣的眼泪横流,所以我让她把这个留给你了。”
放下鸡腿,偏过头,我对妈妈说道:
“可是妈妈,我也吃不了辣啊。”
妈妈却毫不在意道:
“吃辣的能力都是锻炼出来的,你妹妹肠胃不好,吃一点辣都会胃疼,你不一样,不要浪费食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