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玄烨的手猛地顿住,他转过身,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置信,快步迎上前。
“公公,是不是弄错了?蘅芜她……只是一介孤女,怎么可能会认识皇后娘娘?”
太监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不冷不热。
“顾大人这是在质疑皇后娘娘的旨意?”
顾玄烨笑容一僵,现在的他还不是首辅,内侍自不需奉承他。
“不敢不敢,只是……”
“沈氏蘅芜在哪儿?”太监直接打断,目光扫过满室狼藉。
“民,民女在!”
我从地上挣扎着撑起身子,声音沙哑却用尽了全力,“民女接旨……”
为首的太监低头扫过我满身的狼狈,眉头紧皱。
“怎么弄成这样了?”
他侧头吩咐身后的嬷嬷。
“还不快给沈夫人梳洗更衣?这副模样进宫,冲撞了皇后娘娘,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待?”
嬷嬷们连忙上前搀扶。
他又看向身后跟着的两名太医,语气沉沉:“劳烦几位太医先给夫人瞧瞧,好歹止住血。”
“别还没到皇后娘娘跟前,人就已经不行了。到时候,咱家可没法交代。”
我靠在嬷嬷怀里,偏头看向地上浑身是血、已经快没了声息的红绡,声音发颤。
“公公……求您……救救我的婢女……”
他朝身后一扬手,一名太医领命,转身走向红绡。
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顾玄烨眼底闪过一丝阴鸷,却很快堆起笑容,朝下人们使了个眼色。
很快有人捧来银两,他接过,双手递到太监面前。
“公公,一路辛苦。下官冒昧问一句……是不是蘅芜犯了什么事,皇后娘娘才要召见她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下官十年寒窗苦读,好不容易高中状元,若她当真得罪了皇后娘娘……还望公公替下官美言几句,莫要连累了下官的前程。”
太监低头看着那包银子,没有接。
他抬起眼皮,上下打量了顾玄烨一眼,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传闻顾状元有情有义,与发妻伉俪情深,今日一见,倒是咱家看走了眼。这还没怎么着呢,就先想着明哲保身了?”
顾玄烨脸色白一阵红一阵,却还是赔着笑,硬将银子往太监手里塞。
“公公说笑了,下官只是……”
太监退后一步,双手背在身后,纹丝不动。
平阳郡主看不过去了,上前一步,下巴微抬,语气已然满是盛气凌人。
“你这阉人好大的架子!顾大人是新科状元,是皇上亲口称赞的人才,你不过是个内侍,也敢对他这般无礼?”
太监缓缓转过脸,目光落在平阳郡主脸上,不怒反笑。
“郡主好大的口气。咱家是阉人,可咱家手里这道旨意,也是皇后娘娘的。”
他拂了拂袖子,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。
“郡主若是觉得皇后娘娘的旨意也得看您的脸色,不如,您亲自进宫跟娘娘说道说道?”
平阳郡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敢再说什么,只是狠狠瞪了那太监一眼。
她转过身,快步走到顾玄烨身边,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我听见。
“玄烨哥,你放心。天塌下来还有我父王呢。我父王最是宠我了,就算这贱人得罪了皇后要连累你,我也会让父王保住你的。”